今日风大,落在地上的纸条被窗外的寒风一吹,便钻进缝隙中去。
映夏半点不觉,替主子收拾好了衣裳,便静悄悄地关门出去。
是以等到傍晚,阮拂玉睡醒之时,还做了外出的决定。
“有什么人要傍晚见啊。”阮南舒半睡半醒地, 八卦问了一句。
阮拂玉只觉无奈,如实回她:“锦绣阁那边新来了一批料子,我去瞧瞧。晚上镇上有灯会,阿姐要不要也随我去看看?”
“我不去,冷得很。”阮南舒裹着被子,又往里头缩了缩。
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江琊睡在身边时的温暖。
这一个人和两个人,果真是有差别的。
见她确实没那个心思,阮拂玉也不强求,带着映夏离开。
却不知阮南舒没睡多久,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睡眠。
“宿主,有好戏看哦。”
阮南舒被这幽幽的声音唤醒,下意识就用被子捂住耳朵。
奈何声音是直接响在自己脑子里的,就算堵着耳朵,仍然是余音绕梁、挥之不去。
阮南舒只能强行清醒过来,无语问道:“什么好戏?”
“今日锦绣阁会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宿主不去瞧瞧吗?”
听得此言,阮南舒便不由想到阮拂玉临走时,所说的灯会。
一时之间,只觉得索然无味。
“唱戏还比不得话本刺激呢,我不去。你快闭嘴,给我睡一会儿。”
系统却有些急了,“这可是真人上演的大戏,不去后悔一辈子!”
“啥大戏不是人演的?你少诓我。”
“但女主角是你那二妹妹哦。”
“我二妹妹不就是女主……”说到这儿,阮南舒霎时清醒过来。
系统回归之后,虽说废话多了不少,但不是重要的事情,它绝对不会打扰。
想想阮拂玉很有可能会有危险,她也顾不得外面天寒地冻了,翻身起来就去找鞋。
这么一低头,她就瞧见了床底的纸条。
也自然瞧见了纸条上的字迹。
“拂玉走后,我又睡了多久?”阮南舒问。
系统略算了算,“约莫半小时吧。她人已经到了锦绣阁,宿主加快脚步,应当还能赶上看戏。”
“这都要出事儿了,你还有心思看戏呢!知她有难,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可若是宿主干预,不就抢戏了吗?原书女主才跟男主闹掰,你作为罪魁祸首,总不能连人家的桃花也一起断了吧。”
她算哪门子的罪魁祸首?她明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好吗?
阮南舒从不觉得离开赵良锦,对阮拂玉是一件祸事,但她也懒得跟智能系统争辩感情问题,干脆自动屏蔽它的碎碎念,朝锦绣阁赶去。
镇上的生活远比小郢村要精彩许多,便是现在天已经黑了,从道路两旁店里照出的烛火,也仍旧能将黑夜点燃。
人群摩肩擦踵,一副繁华盛景,迷乱人眼。
阮拂玉抱着布匹从锦绣阁中出来,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映衬那月白长袍更加显眼。
“这衣裳做好之后,我是送来锦绣阁,还是亲自送到那名贵人府上?”
她站在门口,问与她同行的女子。
后者略一思索,才回道:“送到锦绣阁来吧,贵人应当会派家中下人来取,就不必你多跑一趟了。”
阮拂玉觉得有些怪异,毕竟料子选好、时间也定了,总不会连个取货方式也不说。
但她毕竟才到锦绣阁不久,也不好质疑什么, 便点了点头。
正想告辞离开,却听女子又问道:“最近听闻你与前未婚夫闹的不愉,事情可解决了?”
“劳姐姐费心,已经解决了。”
女子闻言点点头,“解决就好,年纪轻轻的,可千万别感情用事。”
这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是在威胁呢 ?
阮拂玉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淡淡道:“那我先走了。”
此言一出,女子朝上方望了一眼。
但很快,她就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回去小心些,这衣裳不急,仔细些就好。”
阮拂玉应声,转身要走。
锦绣阁今日是被人包场了,来往的客人并不多,路上就算有行人,也离得稍远。
女子在阮拂玉转身之后,便小跑着进了锦绣阁中,就在门口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上方突然吱呀一声。
阮拂玉下意识朝上看去,就见那足有六尺的牌匾急速下坠,直冲她面门而来。
“拂玉!”
阮南舒刚到,就瞧见这样的场景,当即大喊一声要去救人。
可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只见身着黑衣的男子踏着轻功三两步上前,就将阮拂玉揽在怀里,随后脚尖点地迅速后退。
牌匾轰然倒塌,将门口的石狮子都砸的裂开,可见若是真的落在人头上,该是怎样恐怖的后果。
阮拂玉瞧着那些碎屑,也是忍不住地有些后怕,双腿甚至站立不稳。
还是揽着她的那只手臂紧了紧,才没叫她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男子关心问道。
阮拂玉长舒一口气,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朝着男子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十分感激。”
男子似是不爱听这些虚话,只摆了摆手,“顺手为之,不必道谢。”
不远处的阮南舒也松了口气,眼见她安全,便不准备上前打搅,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瞧瞧这番英雄救美,会不会是阮拂玉新的桃花运。
可当那男子与阮拂玉又说了些什么,与她一同转身之时,阮南舒却瞧清了他的样貌。
“那不是宋姐姐的未婚夫吗?我二妹妹好歹是女主,你拉郎配也至少挑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