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也是有大半个月没见了,阮南舒也不知阮拂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下也没想太多,凑上前去,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阮南舒问道。
阮拂玉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回道:“就是羡慕,你有这样一个未婚夫君。”
这话,到底是提起了什么敏感的话题,阮南舒眼中带了几分探究与疑惑。
阮拂玉也瞬间反应过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赵良锦欺负你了?”阮南舒断言。
原来方才的探究,不是在猜疑她对江琊这个原未婚夫还有没有意思,而是担心她受欺负。
阮拂玉心中微暖,更为自己方才一瞬的动摇感到羞愧。
“他对我很好,我只是羡慕。云水县兜兜转转到小郢村,地位倒转之下,你们仍旧能能坚持相爱、相伴,已是这世间难能可贵的真情。看他今日迫不及待送聘礼单的模样,想必也是着急要将你娶回家去了。”
阮南舒也不由有些感慨,“我与他,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回了。”
所以面对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意外,他们才会更注重眼下。
“大约正是因此,你们才有这等觉悟吧。”
便是再迟钝的人,此时也能注意到阮拂玉的不对劲了,更何况阮南舒一开始就已经猜到?
是以正色问道:“说吧,你与赵良锦是怎么回事?”
阮拂玉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与他的婚事,延期了。”
“延期?”阮南舒不解,“定的本就是一年后的婚期,有什么好延的?”
“我也这么问过他,他说明年要去京都求学,怕是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所以婚期再延后一年。”
阮拂玉说完,自己又释然了,“不过他说的也对,考取功名之后,他更能风风光光地迎我进门。”
阮南舒差点没被激地骂了脏话。
可瞧见阮拂玉眉眼低垂,双手不时绞着帕子的模样,就知晓她心中都有数。
是以闹心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有没有想过,两年之后你多大了?”
阮拂玉手中的动作一僵。
那帕子被她揉的满是褶皱,亦如她此时纠结又酸楚的内心。
阮南舒没等她回答,自己继续说道:“两年之后他二十二,再考取个功名,自有风光无限,到时候你却已经二十岁,他若不娶你,你当如何?”
阮拂玉又没说话。
赵良锦曾经说过,他最喜欢也最欣赏的,便是阮拂玉有天人之姿,却更有才情,思想也与自己十分契合。
这在云水县这样的地方,绝对是少见的,再加上有“阮南舒”的衬托,使得赵良锦对她深爱不移。
可京都多的是有才情与美貌的年轻女子,这是阮拂玉第一次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
“我相信他。”良久,她才开口,“倘若他真的被更优秀的女子吸引,也只怪我配不上他。”
原书之中的阮拂玉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在阮南舒听来,眼前的女主颇有几分崩人设的意思。
可想来也是,阮拂玉的所有自信,七成来自她自己的强大,三成,却来自原身那样一个对照组。
“你记住一句话,”阮南舒正色,“永远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怀疑自己,因为不值得。”
阮拂玉一怔。
随后,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一下子便轻松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阿姐。”
阮南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午休了。
只是这小憩一会儿,却睡得不甚安稳。
她想起红铜坡遇难,在自己生命值即将耗尽的濒死之时,似乎有人扑了过来。
是江琊。
他看见自己因大脑缺氧、满脸通红、双目涣散之时,几乎目眦尽裂,不顾自己腰腹处还插着石头,用力地靠近她。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被这一下硬生生撕裂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为她渡了一口又一口气,保证她的呼吸。
刺目的鲜红流淌满地,阮南舒已不忍再看,猛地清醒过来。
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好似这样,就能平复心绪。
她不停在心中呼唤着系统,想知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可一如往常,得不到回应。
阮南舒忽然很想见江琊,她掀开被子,披上外袍就跑了出去。
“小姐,您要去哪儿?”
晚淇刚好端着糕点过来,见她行色匆匆,疑惑问道。
“去一趟江府。我有些事情要问。”
“可是赵夫人来了,老夫人说晚上一家人吃个饭,您若不在,怕是不好。”
赵夫人?
“赵良锦他娘?”阮南舒惊讶。
晚淇点点头,就听阮南舒嗤笑一声,“她算哪门子的夫人。”
“老夫人说了,毕竟是姑爷的生母,以后都是亲家,得恭敬着些。老夫人还让奴婢提醒小姐,一会儿见着人了,千万被落人家的面子,就当是给二小姐长脸了。”
这考虑倒也实在。
阮南舒点头应下,只是心中不大痛快。
毕竟在原书中,这位便不是什么善茬儿,常常给阮拂玉挑刺不说,还害死了他们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只为让赵良锦和离娶新人。
此等歹毒的老东西,想也知道她来这一遭,没安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