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就去安排,阮南舒次日一大早,便跟着村里的牛车去了镇上。
本来因为王海的事情,阮家人现在都处于风口浪尖。
可处理这件事情的是江琊,软硬兼施之下,村长与族老们再三叮嘱族人莫要乱说话,所以此时一个个的都不敢往她那儿看。
阮南舒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与阮鸿思闲谈。
“大哥不是最不喜欢上街的吗?怎么今日倒是主动要去了?”她问。
原先只是有些好奇,毕竟阮鸿思不会说谎,连谎称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同去这种缘由都编不出来,就干巴巴说他要上街买点东西。
可话音刚落,便见阮鸿思的脸色涨红,似是又急又恼,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僵硬地杵在那儿,颇有几分憨傻。
“哦~”阮南舒意味深长,“原来是有情况啊。”
“你别乱说!”阮鸿思气急败坏,小心看了周围一眼。
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说了什么,才松口气,小声对阮南舒道:“我就是不小心弄坏了人家的衣裳,想买一件赔罪,你别说出去,污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她还没问呢,阮鸿思自己就和盘托出,阮南舒都怕他出去会遭人骗还帮着数钱。
可这并不妨碍她的八卦心。
“是哪家的姑娘?脾气好吗?”
话中故作担忧,好似真是为这事儿发愁。
阮鸿思毫不怀疑,“就是昨日找你的那位姑娘。她说自己要去镇上买药,找我帮忙提东西,我便跟着去了。脾气我瞧着是觉得挺好,但她一看便知出身贵族,也不知那衣裳贵不贵。”
原来是宋静安。
“那你怎么将人衣裳弄破了?”她追问。
“就是路上有马车经过险些撞着她,我拉了一把,她那袍子便掉在了地上。”
真相确实没有阮南舒想的要复杂,但想来以阮鸿思的性子,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也正常。
于是劝道:“大哥不必忧心,袍子落地脏了或是坏了,清洗补救就好。宋姐姐不是那般计较的人,想来也不会在意。”
“可清洗补救之后,也不是原先那个模样了。”阮鸿思喃喃一声。
他总觉得,落在地上沾染污秽的袍子,再怎么清洗,也配不上那样高贵清冷的美人。
两人说话间,牛车便已经到了镇上。
村里人约好两个时辰之后会和,便四散离开,阮南舒兄妹也下了牛车,先去镇上的成衣铺子。
那店里也提供清洗的服务,阮鸿思交了牌子,店家就将已经清洗好的袍子递了过来。
“衣袍没什么损坏的地方,唯有几处脏污,已经清洗熨烫好了,客官请过目。”
阮鸿思这个一向宽宏、得过且过的人,竟也仔细地检查起了边边角角,生怕有被洗坏的地方。
瞧他这般认真的模样,阮南舒便知他是上了心的,不由在想大哥若是娶了宋静安,两人的性情似乎也合适。
只是以宋静安的家世,两人未必能修成正果。
当然,这都是她八字没一撇的瞎想。
等把每个角落都检查遍了,确保没有不妥之处,阮鸿思才结了银钱,隔着布包将袍子抱在手里。
“走吧。”阮鸿思道。
阮南舒掩下自己跑马般的思绪,点点头,随他一起出了店门。
谁知好巧不巧,正在门口遇到了宋静安。
“宋姐姐是来拿袍子的?”阮南舒问。
她与宋静安性情相投,又都是大大方方的性子,有些不恰当使给阮鸿思的眼色,她倒是毫不遮掩地试探宋静安。
结果后者还真朝她眨了下眼睛,朝着阮鸿思看了过去,立即叫她激动起来。
“大哥已经替你取好了,方才还仔细检查过了呢。”阮南舒撞了撞阮鸿思的胳膊,“大哥愣什么呢,还不快将袍子还给人家?”
阮鸿思这才回神。
今日的宋静安与昨日又不同了。
她早上应当是精心地梳洗过,发髻盘的温婉,着一身冷色,更显得清丽脱俗。
可不论今天昨天,都是一样好看,才令他一时看的傻眼。
“抱歉,多有冒犯。”阮鸿思诚实道歉,半点没有为自己遮掩的意思。
他将布包递过去,正经说道:“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疏漏,清洗地也很干净。但之前毕竟是弄脏过,你若介意,我再陪你一件。”
阮南舒忍俊不禁,好歹是憋住了笑。
但宋静安并不遮掩,笑出声来,让阮鸿思有些局促不安。
“我是有钱,可没到一件衣裳只穿一次的份儿上。”说着拿出袍子,披在身上,“早上出门我还觉得冷,现在好了。”
分明她自己也是来拿袍子的,可话这么说,就是让人觉得有被需要的成就感。
阮鸿思唇角不自觉勾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昨儿有些草药我还没搬回去,你随我走一趟吧。”宋静安说完,又给了阮南舒一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说道:“大哥你去帮宋姐姐吧,她的草药精贵,若是自己搬坏了,可得心疼好一阵子。”
阮鸿思脸色立即凝重起来,点了点头,像是接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跟着宋静安走了。
瞧着两人背影越来越远,阮南舒面上的姨母笑才没压住,笑得眉眼弯弯。
可当离的远些,仔细一瞧那长袍,总觉得有些眼熟。
“瞧什么呢?”
身后突然出现江琊的声音。
阮南舒转头看见他,才想起自己为何觉得眼熟,当即便笑不出来了。
“宋姐姐,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