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阮南舒觉得无法呼吸的时候,门外有人轰轰烈烈地闯了进来。
就在门倒地的那一刻,阮南舒就感觉到有一个人来到自己的身边。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抱在了怀中。
鲜血四溅之下,竟是宋清佑被一刀割断了脖子。
“不要!”她大喊一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宋清佑在自己面前瞪大双眼倒地,流下满地的鲜红,几乎要被灼烧了眼睛。
“没事了,别害怕。”江琊将她抱在怀中,她的后脑被按住,牢牢禁锢在他的怀中。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给她提供最大的安心。
但阮南舒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刚才是不是在凶险之中了。
她从江琊的怀中挣扎出去,给宋清佑探脉。
果然,人已经没气了,她却还在系统商城之中寻找能够治好他的特效药。
“宿主别找了,这脖子都被砍了半截,便是神仙在这儿也救不了了。系统只能提供特效药,又不能起死回生。”
系统提醒了一句。
“这可怎么办?!”阮南舒几乎要急哭了。
她在心中骂系统,“都怪你,说什么不急不急,现在人都死了,你还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合着处罚不是你挨,你就为所欲为了!”
系统被骂的委屈,但也无法反驳,就只能装死。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一众脚步声。
“你快走。”阮南舒倏然反应过来,推了江琊一把。
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满眼皆是坚定,“你就说自己从未来过这儿,以你的本事,想不动声色逃出去并不难。”
听她这么说,江琊的眉心已经凝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是不明白阮南舒的意思,但还是问道:“那你呢?”
“我有保命的手段,你不必管我。快走!”
说着又推了江琊一把。
她的力气终归还是太小了,竟一下没有将人推走。
眼看着外面的人越来越近,江琊却还巍然不动,犹如脚上生了钉子一般,阮南舒就又气又急,只差没有从系统中找出对付他的方法。
“走什么走?”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南舒只觉一股凉水兜头淋下来,让她浑身都笼罩在一股冰寒之中。
是南雍王。
她不敢再说,垂首立于一旁,心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南雍王明显是赶来的,虽说不算气喘吁吁,也着实是有些累。
在见到江琊的时候,他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似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然而阮南舒并没有瞧见这一眼,只觉得平日还算亲和的南雍王今日异常沉默,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又怎么可能是平易近人的性子?
也只是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所以才会显得一片亲和。
“王爷,人已经死了。”
南雍王的属下上前查探一番,见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已经消失,才上前禀报了南雍王。
“死了?堂堂庆平侯死在南疆的监牢里,就这么轻易?!”南雍王明显带了几分怒火。
还幸存着的衙差已经是冷汗直流,但南雍王问话,他们不能不上前回话。
“回王爷,确实是属下们保护不周,但司监大人的动作实在太快,咱们也不是对手。”
“借口!”南雍王一脚踹了过去,“为何庆平侯身边就只有你们几个废物跟着?”
衙差被踹的跪在地上,顿时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是庆平侯自己将手下们都留在了外头,叫上属下等人一起进来的。”
“如今死无对证,自然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本王且问你,庆平侯为何放着自己的亲信不用,用你们这些官衙的人?”
衙差似乎是想回话的,但实在是理由自己都说不出口,犹豫了半晌。
“既然说不出来,就带下去处决吧。”南雍王摆了摆手,须臾之间,似乎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那衙差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连连磕头回话。
“是因为庆平侯说,他自己的人最近异常倒霉,怕他们误伤自己,才会叫上属下等人。”
此言一出,在场中人皆是噤声,显然是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合理。
但就算再不合理,这也是事实,且宋清佑已经死了,等于是无法对症。
“那庆平侯又是以什么罪名,让你们将她带了过来?”说着点了点一旁忐忑听到现在的阮南舒。
衙差嘴唇嗫嚅了两下,终归还是怕自己摘不出来,将一切和盘托出。
“因她涉嫌毒物的传播。”
话音刚落,便听江琊冷哼一声。
“罂粟传播一案,由南法司亲自审理,你们有什么资格判定疑犯,又凭什么将她带来审问?”
大冷天的,衙差硬是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属下也不知道,这是庆平侯的命令,属下等人也是不敢不从啊!还请司监大人与王爷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自是不可能的。
南雍王摆了摆手,身边的人便将衙差几人都押了出去。
末了还不忘对江琊说道:“南疆的官衙是要好好整顿一番了,免得他们失了分寸,连自己跟的是哪个主子都不知道了。”
南雍王做主南疆之后,便将南疆归为自己的领域,连皇帝想要插手,都无计可施。
庆平侯来后虽只有短短半年,但已经在南疆为所欲为太多次,南雍王给他父母、给皇室三分薄面,未去管他,却没成想会让官衙默认将他也认作主子。
官衙是何等地方?
是依存于大渊律法、绝对公正的存在,莫说是庆平侯想要乱了规矩,便是皇帝,他也绝不允许!
“我会仔细审查。”江琊说道。
官衙的命令下了,便不必再谈。
南雍王也终于有空,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宋清佑的尸首。
这么久不管,他的血似乎都要流干了,死不瞑目的样子分外吓人。
可因为在场众人都见过大世面、而阮南舒也沉浸在恐慌更无暇顾及的缘故,你们没有人觉得可怕,任由他躺在冰冷的牢房地面上,可见这人生前就不招人待见。
但就算再怎么不受人待见,他也是皇帝钦点的侯爷,是贵妃的亲戚,父母还有不少功绩在身。
所以他的死,绝对不可能草草了之。
“旁的都说完了,咱们现在来说一说庆平侯的死吧。”
南雍王边说,还不忘找了个椅子坐下,那态度大有慢慢细谈的意思。
阮南舒只觉得一阵慌张,眼看着江琊就要出声,她抢在前面先承认了过失。
“人是我失手杀害的,不怪旁人,但我也有隐情,还望王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听得此言,江琊眉心紧蹙,更想要让他退后少说一些,就接收到了南雍王与阮南舒同时投来的视线。
一时之间他的眉心皱得更紧,可为了防止二人生气,他也只能无比烦躁地退到一旁,让阮南舒与南雍王继续说下去。
“本王倒是想好好听听,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难言的隐情,能够让本王饶恕你的罪责。”
“庆平侯别的地方是如何我不知道,但是自打来了南疆,都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情。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王爷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找人去查。我敢保证他的罪,绝对够他死上千百回的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本王对此事毫不知情?”南雍王戏谑一笑,“说不定本王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故意纵容着他呢?”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就算是看过了原著的阮南舒,也无法分析南雍王到底是不是故意纵容。
她只能赌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王侯将相在权场之中的手段我并不知道,但我眼中看见的王爷,绝对是这天底下最爱护自己子民的王爷。我不相信王爷会因为区区一个庆平侯,就罔顾那些人的生死。”
“你也知道,以他的身份,就算是本王也轻易动不得。”
“轻易动不得,与不愿动是两码事,王爷与其说自己是纵容,倒不如说自己是在容忍。”
谁都愿意听好话,就算是南雍王这样已经受万人追捧多年的上位者,也爱听这种恭维的话。
不过看他面上的神情,更多却是觉得戏谑好笑,让阮南舒一时之间竟然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倏地,他面色狠狠一凝,带着几分来自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朝着阮南舒袭来。
“不管本王怎么看待庆平侯,也不管庆平侯曾经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他终归还是大渊的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