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的话既已开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江琊轻叹一声,对她说道:“先前不是与你说过,宋静安会运送火药上山?我们已找到最合适的路径,但山路崎岖分叉众多,我不确定她能找到万无一失的方向。”
阮南舒来之前,他们本就做好了成败对半的准备,可有提高胜率的方法,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好在对此,阮南舒也是深以为然。
她与系统沟通了片刻,又在商城浏览了一番,才开了口。
“我毕竟不是真的神仙,要凭空联系宋姐姐属实不易,但我能给她引路。”
阮南舒边说,边用手上的符纸折了一只千纸鹤。
只见金光一闪,千纸鹤变成了一只会动的青鸟,那栩栩如生的模样,与这山林间竟是十分相合。
江琊在见识过她一挥袖,山洞中就被填满粮食之后,已经不会因她的“大显神通”感到惊讶了,此时面色十分平常。
倒是阮南舒有些发愁,“这青鸟只能引路,不能人语,我也不知宋姐姐能不能看出来。”
“先试试,总能多点胜算。”
阮南舒点了点头,将青鸟放了出去,游荡在山林间。比之寻常鸟儿, 也不过是鲜艳些许。
一日两日没有动静,约是第三日中午,青鸟才盘旋到了山下。
彼时宋静安正带着二十人运送火药,正拿着舆图比对江琊事先留下的记号。
“前日刚下的雨,此处的标识应当被冲散了些许,不好选择。”
站在两个岔道前,男子对宋静安说道。
这两个岔道几乎平行,看似选哪条都差不多,可眼下的情形,却并不容许有一点闪失。
宋静安也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见记号确实模糊不清,咬了咬牙。
“来不及了,就走这条。”她说着,指向左边那条路。
然正在此时,一声鸟鸣悠悠传来,吸引了宋静安的视线。
只见青鸟盘旋在右边那条路,隐隐有带路的架势。
宋静安手指不由自主地挪了个方位,指向右边。
看见她这变化,男子眼角狠狠一抽,“你不会还信这种巧合吧。”
宋静安也说不上来理由,或许是青鸟过分灵性的举动,又或许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是以口中回道:“反正都是碰运气,不如相信巧合,相信天意。”
“少家主都发话了,吾等自是舍命陪君子。”
男子伸手一招,号令道:“跟着少家主!”
众人虽未应答,却毫不犹豫地抬着箱子跟上。
青鸟飞行的速度不急不缓,正好合了众人的步伐,且每一次转弯抑或是绕路,走的都是有标记的地点。
男子起先还抱着生死一线的态度,到最后竟是微微麻木,连警惕心都少了许多。
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成功到达了山顶,与接应的人会和。
“少家主,你当真不会通灵?”男子凑上前去,小声问道。
宋静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心中却如擂鼓。
而那诸多的猜测,却在见到江琊身边站着的人时,豁然开朗。
“你果然在。”宋静安无奈道。
那青鸟虽是术法,却也有实体,阮南舒洒了香料在上面,为的就是让宋静安能坚定那份巧合、
是以此时也不惊讶她会猜到,只朝宋静安笑了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答应你的火药我已经送到了,你清点一番,我还得带人下去。”宋静安说道。
江琊点了点头,原不想耽搁她行程,却还是托付道:“劳烦你将南舒也带下山去。”
此言一出,阮南舒第一个不同意,“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江琊的语气十分温柔,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眼中满是缱绻的爱意。
阮南舒却别过脸去,紧紧咬着下唇,一副不听的倔强模样。
“山上危险,一旦打起来,我未必能顾得上你。”
“我能顾好自己,不劳你操心。”阮南舒说完,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
刚想要缓和语气,她就感觉到后颈一痛,失去意识。
江琊接住失去知觉的她,在怀中用力抱了抱,像是想留下这片温暖,又像是在无声地诀别。
但很快,她又将阮南舒交给宋静安。
“保护好她,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琊很少会以这种语气求人,便是当时命悬一线,他也不曾低声下气。
除非他觉得,这个人情,自己未必能还得起。
宋静安只觉心头有点堵得慌,是以长长舒出一口气,让身旁的男子将人接过来。
“要你欠人情可不容易,我得好好想想短缺什么。在我想好之前,你可别死了。”
江琊轻应一声,未作什么保证。
但他是想活着的,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那个不顾艰险,朝自己奔赴而来的人。
宋静安将火药送来之后,便带着二十多人原路返回。
考虑到阮南舒毕竟是有主儿的,让一个大男人抱着难免有失分寸,便将她放在箱子里,由四人抬着走。
谁知一行人刚到半路,抬箱子的人就感觉到手上一轻。
起初还未当一回事,可在有一人好奇、往未盖上的箱子里瞧一眼时,却见里面空空如也。
“少家主,人……人丢了!!”
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离得不远的宋静安根本不信,“这箱子又没洞,人也没见掉出来,怎么就......”
有半句,却因看见那空荡荡的箱子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