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便有跑堂端着三菜一汤进来。
阮南舒瞧着卖相，便紧蹙眉心，等一道道尝了一口，就全都吐了出来。
玉米炒青瓜水当当的像是煮菜，味道寡淡；
炒白菇火候不够、咸味浮于表面，盖着的鸡蛋又腥又没味儿，不伦不类；
黄花菜倒是新奇，但这菜一般取芯才有脆嫩的口感，眼前这道又老又硬，味道自不必提；
最离谱的还是那道鸡汤，甚至连肉都没炖烂，更别说是出油出鲜了。
阮南舒有些气恼地放下筷子，对晚淇说道：“把他们掌柜的叫来。”
晚淇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去叫人。
留香居的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见人便有三分笑，态度也十分谦和。
阮南舒可不会被他和善的表象骗到，扬了扬下巴，示意这一桌的菜，“这就是你留香居的菜色？莫不是我已经存了钱，你便糊弄我吧。”
掌柜面上又是尴尬又是无奈，瞧她的眼神，倒像是看一个耍赖的孩子。
“阮大小姐若是想拿回银子，跟咱们东家说说情便是，何必编排菜肴？咱们留香居好不容易才请到了李大厨，可不敢得罪的。”
“掌柜不必颠倒黑白，显得好似我在无理取闹。你留香居好歹也是云水县最出名的酒楼之一，这菜色不说跟我比，连我家厨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你这大厨请回来是用来镇场的，还是单单不愿给我做？”
阮南舒声音冷淡，竟比平日更多几分气势。
掌柜一下便慌了神。
毕竟赵莨晞确实吩咐过，以后阮南舒来，只便让学徒给她做菜。就算被吃出来了，只要咬定她在胡搅蛮缠，她也绝对不好意思再闹。
是以只能硬着头皮，避重就轻道：“阮大小姐方才说大厨的手艺还不及你，那你可敢与之比试一番？”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
阮南舒唇角一勾，当即便道：“要比也行，总要添些彩头。”
“那这样。若阮大小姐能让大厨服气，您那一百两咱们留香居如数奉还。反之，您可得再存一百两才行。”
“行，掌柜带路吧。”
阮南舒理了理袖子，跟他去后厨。只是临走时没带晚淇，并吩咐她过会儿端一盘菜下去。
留香居毕竟是云水县颇具盛名的大酒楼，厨房都分好几个部分，李大厨那儿明显最是宽敞，食材调料也最是充足。
掌柜将人带到正休息的李大厨面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李大厨面上颇为不耐，看向她目光也有些嫌弃。
“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有几分胆色。”
话是好话，但语气明显不是那回事儿。
阮南舒看出他不想跟自己比，倒也不恼，仔细地将食材处理妥当，就站在灶前。
玉米粒与青豆焯水断生，再将虾仁炒熟，与之混合。只需微微调料便可装盘，是外行人看了都觉简单的程度。
可当盛入盘中，却色泽明艳，好似真有金玉落了满盘。
“金玉满堂，请李大厨品鉴。”阮南舒示意。
早在瞧见那熟练的动作时，李大厨便觉她不可轻视，此时舀一勺放入口中，更觉虾仁鲜嫩，青豆爽脆，玉米清甜，相融极佳。
竟是比他的手艺都略胜一筹。
正想夸赞几句，却见又有人端来一盘金玉满堂，与那现炒出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何意？”他问。
“我在留香居放了一百两现银，就是为了李大厨的手艺，可这招牌菜，未免叫我太失望了些。”
此话一出，李大厨面色铁青，勺子被他猛然砸在盘中，溅起瓷片碎屑。
他一把抓住掌柜的衣襟，满目皆是怒火，“你是不是想砸我招牌？”
掌柜可不敢得罪他，连连摆手解释，说是小二上错了菜。
阮南舒就在一旁瞧了半天的热闹，等他们快吵完了，才慢悠悠问道：“我那一百两……”
“给！给！”
掌柜现在巴不得找机会逃跑，连滚带爬地冲去柜台，拿了一百两给她，才将人送走。
“奴婢算是知道了，这天底下再大的酒楼，也没您的手艺好。”一出门，晚淇便叹了口气。
比起夸赞，更像纯粹的感慨。
阮南舒追回巨款，心情正好，便忍不住手一挥，准备带她们回去吃。
岂料没走两步，系统便凉飕飕开口。
“宿主请注意，东南方向将有机缘，请宿主尽快前往。”
阮南舒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饿了，掉头便往指引的方向走。
东南方只一条路，走着走着，便可见虽是高楼林立，却没几家开门，人自然也来往地少。
而在末处，却有一扇雕花梨木大门敞开，越是走近，越是能闻见那浓烈厚重的香气。
八角、香叶、桂皮、草果……
阮南舒满心激动，循着香味小跑到了那扇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感慨：“真香啊！”
话音刚落，她便觉身后冲来一阵疾风。
没及躲避，就被撞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