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柳姨娘踹出去的自然是江琊,他迅速将阮南舒护在自己身后,确保她的安危。
同时身边跟着的肖庞也迅速上前将人扣押。
“放开她!”阮拂玉大喊一声,就去推肖庞。
她毕竟是阮南舒的妹妹,肖庞也不好阻拦,只得是将人放下,询问地望了江琊一眼。
“劳烦大家去替我找个大夫,求求你们了!”
阮拂玉将吐血的柳姨娘护在怀中,焦急对众人说道。
分明阮南舒就在她的身后,她却像是要撇清关系一般,并没有看她一眼。
可在这儿的众人,都是听过来龙去脉的,对柳姨娘当然没有什么同情心,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上前帮忙。
阮南舒反应过来,刚想上去为柳姨娘止血,从不远处却又跑来一个身影。
“先把人放下,我替她施针!”来人道。
阮拂玉顾不上其他,先将柳姨娘放在地上,挥退众人留下可以呼吸的空间。
等看向来人时,她才发现对方竟是个熟人。
“赵公子?!”她不由惊讶。
赵胤章只瞧她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拿出随身的银针,为柳姨娘施针治疗。
“赵公子真的会医术吗?”阮拂玉不由担心。
实在是她对赵胤章的了解不深,那针又实在太长,她怕出什么闪失。
但赵胤章的声音低沉,却无比叫人安心。
“我也算师承宋家,定不会随意出手,你放心。”
阮拂玉这才点头,焦急地看着柳姨娘。
两针稳稳地下去,柳姨娘口中的血总算是止住了,只是在雪地里待了半个时辰,又被当胸这么一踹,脸色不可抑制地有些泛白。
这倒是更给了她装柔弱的机会。
“拂玉,娘没事,你别怪南舒了。”柳姨娘边说,边故意咳了两声。
在她的设想里,最好是牵动胸口的伤,再咳两口血效果更足。
奈何赵胤章的金针扎得太过稳当,她现在是一点也咳不出来,还显得有些夸张。
阮拂玉吸了吸鼻子,总算是放下心来,对柳姨娘说道:“您又何苦来求这个情?在家中时,我不都与你说过了?”
“可那是你的父亲啊,我总不能让你背着这骂名。”柳姨娘痛心疾首,这是真的在为阮拂玉忧心。
哪怕是在现代,有个杀人犯父亲作为污点,女子都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家,更遑论是这个落后的时代?
柳姨娘的考虑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她的考虑,却不仅于此。
“何况离了你父亲,咱们以后又要如何生活?我毕竟是你娘,这天底下谁对你好都是假的,唯有我是在真正为你着想。孩子,不该信的人,千万别信。”
这话意有所指,就差没将阮拂玉带到阮南舒面前去指认。
在旁原本还忧心的阮南舒眉心狠狠一蹙,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但阮拂玉没听她的,甚至觉得自己心口发堵。
“先别说这么多了,找个地方暂且安置,我再给她扎几针。”赵胤章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阮拂玉面上的为难,出声提醒了一句。
阮拂玉点头,与映夏一起,将柳姨娘给架了起来。
“去我那儿吧,近些。”阮南舒提议。
柳姨娘哪能愿意?回绝道:“我就算是死,死在这外头,也绝对不留在你这儿!”
“娘!”阮拂玉低声唤她,“就在这儿歇一会,等你好些,咱们再走。”
说罢不容置喙,与映夏一起扶着她进去。
柳姨娘一向是个柔弱的女子,当年在绣坊时,便想攀着东家,最后被老板娘丢了出来,这才勾搭上了阮益德。
她这半辈子都没靠自己活过,眼看着就要死夫君,只剩下一个女儿能够依靠,自是什么都听她的,
所以就算十分不愿意,她还是咬牙跟着进了江府,被安置在客房中。
赵胤章施针时不喜有人打扰,阮拂玉等人便都在外面等候。
也正是因此,他们有了说话的时机。
“今日既明也不是故意要对你娘动手,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出此下策。”阮南舒解释。
即便阮拂玉的好感值能够给她带来生命值,且她还算在意这个妹妹,但事实如此,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歉疚。
是以态度不算软弱。
阮拂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身边的映夏便冲了出来,挡在自家小姐身前。
“大小姐还真会撇清关系,咱们姨娘柔柔弱弱,就算真想跟你动手,又能伤你几何?犯得着当胸这么一脚,将人都给踹飞出去吗?”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阮南舒听着都紧蹙眉心。
好在阮拂玉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如此颠倒黑白,直接就将自己的侍女拉了回来,眼神示意她少说点话。
等看向阮南舒的时候,她眼中虽然也有恼怒,却也带了几分无可奈何。
“我娘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她今日过来我没料到,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回去之后我会与她说,让她以后少来找你的麻烦。”
阮南舒也算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这样是最好,否则我也不确定下回还手会不会没轻没重。就是阮益德那件事情,我只能说我不会帮忙。”
“你不必与我说,我能理解。”阮拂玉长叹一声,“先前是一时冲动,与你说了那种话。回去之后我自己也想过了,若是让我只想这种事,我就算不会帮忙,也会袖手旁观,随旁人对他按照立法处置。还望阿姐莫要与我计较。”
两姐妹既然说开了,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很快便重归旧好。
不多时,赵胤章也出来了。
“赵公子,我娘如何了?”阮拂玉问。
赵胤章朝着屋内示意一眼,“伤势不重,想必江大人是收着力道的,我施针之后已无大碍。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得静养。”
“那就多谢赵公子了。”
“无妨。你娘方才叫你进去,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柳拂玉自是连连点头,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去了屋内。
赵胤章似有什么话想说,但欲言又止,只能目送她离开。
柳拂玉是没瞧见这一幕,阮南舒却瞧得分明。
她微挑眉梢,疑惑问道:“你今日过来,应当不是凑巧吧。”
赵胤章原不想说,可若否认不是凑巧,他今日出现在那儿又太牵强了些。
思来想去,他还是别扭地说出真相,。
“我原本是去锦绣阁找她的,但见她行色匆匆,便跟了一段,正好遇见这一幕。”
阮南舒满眼皆是警觉之意,“好端端的,你来找她做什么?”
赵胤章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更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般忸怩的态度,看的阮南舒心中犯嘀咕,不由威胁,“我可警告你,离我妹妹远些,你若是敢对她下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胤章这下可就不乐意了,“我现在又没婚配,她也刚好退婚, 怎就要离她远些了?”
“你果然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
阮南舒说着便要去推他。
倒不是她阻碍阮拂玉的爱情,实在是赵良锦不是好人,赵胤章的性子也不适合托付。
好在赵胤章也就是跟她耍耍嘴皮子 ,眼看着真把人惹恼 了,便赶紧为自己的行为解释起来 。
“我跟你开个玩笑 ,你别当真。我今日来找她,是特意道歉的 。 ”
阮南舒狐疑地瞧了他一眼 ,“你怎么招惹她了?”
“不还是前段时间,我说她头发秃了的那件事儿?回去之后我找我府上的几个侍女问了问,她们说对女子而言 头发还挺重要的。我特意做了点生发的东西,想给她赔个不是。”
除非是放到现代,头发对于女子来说也十分重要 ,赵胤章会有这么一个猜想 也不奇怪 。
不过很显然 ,他猜错了。
“拂玉头上那块头发是沾了脏东西,被她自己削下 的,并不是不长头发,你那生发的东西派不上用场。”
赵胤章听了明显一愣。
随后整张脸涨的通红,竟是难得出现了几分羞恼。
毕竟不仅没情商地说人家姑娘秃头,还自以为是地做了生发的药膏,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挺不好意思。
“那,那你当我没说过。我先走了,回见。”
他说罢,落荒而逃。
阮南舒瞧着他的背影,不由撇了撇嘴。
谁知赵胤章才走没两步,就被听闻消息前来查看的阮鸿思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