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嫣然还在熟睡的时候,王韬就轻手轻脚带着葛兴国回小王庄了。
早起正是工人的上班时间,无数的自行车,把马路占据的严严实实。
仗着数量的优势,根本就把公交车,和为数不多的小轿车放在眼里。
无论王韬怎么按喇叭,这些赶着上班的自行车主们,依旧见缝插针,争分夺秒。
出了市区,这路况开始坑坑洼洼的。
等王韬到果林外面的时候,吴镇长一改往日和蔼可亲的样子,铁青着脸,蹲在地头抽烟。
董主任正在派出所来的同志们面前跳脚,情绪激动,表情崩溃。
小周本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知识分子,梳着一丝不苟的中分,衬衫扣子严谨,说话都听不出高低起伏。
这会儿就跟个泼妇似的,在董主任面前张牙舞爪。
就感觉村民们偷的不是苹果,而是小周的老婆。
现任的村长和支书就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面对光秃秃的果树,弱小且无助。
小手手里晃悠着昨天采摘样果时候的照片,连连咆哮:“这可是几吨苹果,就这么没了!”
王韬走过来,吴镇长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王韬的手,抱歉地说:“老哥对不住你,你辛苦这三年,为市农业办公室完成指标,而我们居然嘀咕了小王庄村民的歹毒。”
“现在老哥理解你,为什么你村里啤酒厂好好的就不办了,连机械都拆走了。”
“是他们太过分了!”
看热闹的人虽然都知道小王庄的啤酒厂停工很久了。
但一直都等着他再开工。
老村长堵人家排水的事儿,镇上让他赔偿六千元,并且强制执行。
老村长家除了破墙烂院,也没剩下什么。
虽然说钱没执行出来六千,可日子显然是过不下去了。
王韬又不缺他那三瓜俩枣的,完全就是不蒸包子争口气而已。
啤酒厂的机械拆走,彻底停工了?
别人没等咋样,村里开小卖店的王有富顿时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这群天杀的,害了馋痨等着苹果医吗?”
“啤酒厂开着的时候,工人买个烟,买个火的都够我吃了,这以后让我喝西北风吗?”
供应啤酒厂食堂菜的那几家,一听这话立刻开始检举:“我知道,我看见王大胖他们家夜几个拿粪筐往家背了二十多趟,就他家就至少弄了几百斤苹果!”
“还有李翠花那婆娘,她拿独轮车推来着!”
“还有老村长,他弄扁担和水桶挑了十来趟!”
吴镇长淡淡地说:“谁偷了苹果,现在送回来,咱们可以既往不咎。”
“过了中午十二点,派出所的同志和民兵挨家挨户搜,这种苹果是市农业办的干部带回来的新品种,市面上还没有!”
“这是试验品,不同于普通的水果,定的罪,自然更重!”
“不想把牢底坐穿的,就继续把果园的苹果藏着掖着吧!”
胆子小的村民,开始往回送苹果。
这来收水果的贩子已经陆续到了,谁偷的谁负责给装车,葛兴国专门记账。
顿时这果园外面就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