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几个所谓老长辈，都在自家墙根蹲着抽烟。
等着老村长一开始表演，群演立刻就位。
颤颤巍巍的二爷爷，率先往小王庄外的王家大院儿里挤。
众人一看来了风一吹恨不得就要倒的，恨不得躲他都躲到院外去。
万一把他碰倒了，这老家伙还不找到地方养老了？
二爷爷开路，已经达到了预想中的效果。
后面跟着三四个七八十十岁的老头，有拄着拐棍的，有叼着烟袋锅子的。
后面一个边走边呼呼喘气的，似乎下一刻，就得“嘎”一下死过去。
搀扶大喘气的那位，边走边剧烈的咳嗽。
就跟那老肺痨，冷不丁见了风似的。
李家镇来抢购化肥的年轻人，心说还是小王庄的人高呀。
年轻的人为了抢购买资格，打破头都没事儿。
这要是挨上这群老家伙一手指头，就算不犯王法，也得被人讹上点几瓶好酒。
买到化肥的人，连热闹都不敢看，扛着化肥赶紧跑了。
万一哪个老家伙晕倒在自己面前，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没买到化肥的，自觉排好了队。
唯恐再拥挤，挤倒个三两个，就准备给他们养老好了。
二爷爷有些迷茫，按理说他那么年纪，这么愤慨地出场，这群小子应该停下都看他才是。
他们都排队买什么呢？
二爷爷是解放前生人，九年义务教育肯定是没赶上。
解放后的扫盲班，他学那几个字，也都就着酒喝了。
从前生产队那会儿，他也没怎么跟着出来劳动。
自然不知道这一个个袋子，就是庄稼人眼里最要紧的化肥。
执拗的二爷爷，挥舞着手里的拐棍，试图引起抢购化肥人群的注意。
哪怕棍子都打到李家镇一个后生的后脑勺了，那后生只是回头骂了句：“老不死的，出来带点儿眼睛！”
然后又往前挪了几步，跟上队伍，交钱买化肥。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吐槽王韬不顾乡里乡亲的感情。
这是自绝于小王庄，以后子孙都没法在小王庄立足。
老头子们吐沫星子横飞，连一个理他们的都没有。
老村长不好直接和王韬硬碰硬，人家王韬毕竟是镇里领导看好的有为青年。
看到刚才来退货，跑回村的那几个小子，都挥舞着空扁担往王家大院儿跑。
老村长顿时来了精神，瞬间领悟了，这几个小子是怕吃亏，回家取家伙了。
老村长假装跑丢了鞋，蹲下边提鞋，边冲着那几个老头们喊：“老哥几个，加着点儿小心，打架的时候躲着点儿！”
几个老头一看帮手来了，顿时卖力表演起来。
王韬就坐在一堆编织袋上，丝毫不理几个老头。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视着脚下的众生。
二爷爷使劲把拐棍驻地，大骂：“王韬，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给爷爷下来！”
“长辈们来你这狗窝，是给你面子，你坐那么高干什么？”
坐那么高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帮人们分化肥呀！
那几堆都卖完了，王韬从上面往下递，交了钱的排队领了化肥就走，这会儿销售效率大大提高了。
二爷爷眼里的“救兵们”已经到了化肥堆前。
二爷爷立刻扯着嗓子问王韬：“赶紧给人家退塑料布钱，非得动手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