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音的视线落在这两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这两人，不是本地人。
她喝了一口陆修喂到唇边的酸奶，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点点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
“顾大师才刚到这里，她现在的时间是属于我们的，你们有事不知道找其他时间？非要这个点才来？”
大妈气势汹汹，完全没打算就这么让他们占用时间。
后面的人看前面被耽搁了，也焦躁了起来。
“快点啊，现在是看相时间，你们不看相到这来干什么？耽误我们这么多人，你们两个付得起责任吗？”
“就是，快点让开，两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让开！让开！”
“……”
后面这些大爷大妈们一人一句咆哮，刚刚还有规有矩的地方瞬间变得有些混乱。
这两个人也没想到他们的情绪会这么躁动，也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孙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为难的看着轻松自如的顾初音，说道：“顾小姐，我们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看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要看相就到后面排队去，不看就麻烦让到一边。”
顾初音看了他们一眼，压根没打算跟他们谈。
另一个男人脸色沉地有些难看。
想到他们千里迢迢过来的目的，忍住没有发脾气，尽量缓和地道：“顾小姐，我们要说的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真的不想听听？”
“是我上次拒绝的不够干脆，还是你们脑子不太灵光？”
“你……你知道我们？”孙恒有些惊疑地看着她。
他们之前是通过电话，但没有见过面。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竟然都还有印象？
顾初音完全没有打算回应。
她靠坐在椅子上，觉得这木头凳子坐着有些腰疼，还在想着下次换个什么凳子。
她是很冷静，但后面这些排队的人们都不乐意了。
“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小心我们都不客气了！”大妈不耐烦地催促着。
“快点的啊，赶紧让开，别耽误们大家伙的正事。”
眼看要引起公愤了，孙恒压住一肚子气，只得先退到了一边。
“这丫头的脾气实在是不好对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姑娘，怎么说话那么硬气，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旁边的男人目光还锁定在那两道养眼的身影上。
“你说话客气点，这丫头不一般。”
“有什么不一般？不就是研发出了一台多功能机器，要不是我们给她面子，只怕是根本没人会买。”孙恒趾高气扬地吐槽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顾初音放在眼里。
只是一个有点聪明的女大学生，家境也一般，国家人口众多，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女孩。
旁边的男人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她身边的青年就知道了。”
“有什么特别的？样貌是长得不错，穿地也不算很好，不过是江城本地的一个衣服品牌，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很值钱的。”
他们两人看着那一对年轻小情侣，对他们进行了一下简单的分析。
另一个男人摇了摇头，缓缓地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闻言，孙恒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他们都是江城人，我们一直都在帝都，怎么可能见过？是不是你记错了？”
“不管怎么说，先等等，等这些人走完了，我们再好好和她谈谈。”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江城了。
上次来逗留了几天，一直没有找到顾初音的人，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是眼前这么个情形。
除了等以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看数十人在排队，孙恒咂了咂舌，说：“真没想到，现在江城大学的高材生都开始出来当江湖骗子了，这要是被学校那帮子管理人员知道了，恐怕得开除。”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看着眼前热闹的情景，没有说话。
——
今天的看相顺利了很多。
但结束时，也到了深夜十点多钟。
送走了最后一个老大爷，顾初音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腰疼、背也疼。
早已站地腿脚发酸发软的两个中年男人，又拖着腿走了过去。
“顾小姐，你现在应该有时间了吧？”孙恒尽可能的挤出了一点笑容。
他们根本没怎么受过这种气，更何况还在这里干巴巴的站了一晚上，要不是身强力壮，根本受不住。
后者站了起来，懒散的神了个腰，陆修看她满面疲惫，伸手在她肩膀处捏了捏。
他手上的力道正好，不轻不重，捏在肩上很是舒服。
“我说过，没有一个亿，免谈。”
她一开口就把话给堵死了。
要么一个亿。
要么麻溜滚蛋。
三番五次来骚扰，到最后就只肯出个一百万？
这些人也是真有点意思。
顾初音唇角露出点讥笑，一双凉薄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们。
孙恒憋着的那口气，登时就有点忍不住要冒出来了。
“顾小姐，你知不知道一个亿意味着什么？我们千里迢迢从帝都跑过来，也是想聊表一下我们的诚意，我们是真心想要买下你的专利，想要好好和你谈谈，你这样要价，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我的专利就值一个亿。”顾初音说。
现在的护肤品行业不怎么发达，但等再过几年，这就是一个暴利的行业。
用这些设备赚够一个亿，也不过是一点时间的问题。
而再往后，几个亿，十几个亿……都不在话下。
看她这盲目的自信，孙恒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要开口争论，旁边的男人制止了他。
这男人的面相看起来温和好说话，说话也没有那么激动，有商有量的说：“顾小姐，一个亿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国家根本没有资产过亿的人，这样吧，我说一个最高最高的价格，一千万，你卖就不卖，不卖，也没得谈了。”
“不卖。”
还是那轻飘飘的两个字。
她像是根本没有把一千万放在眼里，回答的话依旧干脆利落。
孙恒急了。
他手握成拳头，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