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曹师傅,刺绣的花样有没有什么讲究啊?”这是如意最想问的,她不知道古代都绣哪些图案,有没有什么忌讳。
平日里看大家的衣服上也都是些云纹花纹,要么就是凤凰蝴蝶等。虽样式颜色不同,但花纹大致一样,如意想绣些有新意的图样,也显得与众不同不是。
曹师傅满意的点点头,会问就说明这二姑娘听到心里去了,开始琢磨研究了。
于是道:“姑娘问得好,这图样不同寓意也就不同,常见的都是些花卉鸟兽,可同样的图案用不同的针法来绣出来的效果也就不一样。孔雀代表吉祥,麒麟、龙、凤代表高贵,石榴代表多子,菊花、桃子代表长寿,鸳鸯成对代表双栖双飞,金鱼莲花代表连年有余,凤穿牡丹寓意祥瑞富贵。”
如意惊叹:果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光是刺绣这一行就这么多学问。
曹师傅见如意吃惊的样子笑了笑:“姑娘,我这些说的还只是皮毛,真正厉害的绣技是‘绣花能生香,绣鸟能闻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栩栩如生了。”
如意叹了口气:“师傅,我看您说的这些我怕是达不到了······”
曹师傅安慰道:“姑娘别沮丧,我说的那些都是专业绣娘的技艺,寻常人想要短时间达到几乎不可能的。这刺绣不止是运用在衣服上,像平常的屏风、被面、枕套、靠垫、桌布、手帕等都能用到。姑娘聪明伶俐,绣个简单的手帕或者香囊一定是没问题的。”
如意:······看来就连曹师傅也没对她抱什么希望······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红豆,她好像还沉浸在曹师傅讲的话里没有回神。
如意笑了笑,这能培养一个是一个,红豆学好了说出去也是自己的面子啊!
曹师傅看了看天色,笑道:“姑娘,时候不早了,等明日我再来与姑娘授课。”
说罢掏出一条玉色手帕给如意:“姑娘先看看我绣的这条帕子,仔细瞧瞧它的针法和用色。待明日咱们就学着绣些简单的东西了。”
如意将帕子叠好,和红豆一起送了曹师傅到门外:“师傅,咱们以后每日里申时上课吧,也不耽误您做别的事情。”其实是如意上午赖床,下午又想着歇午觉,歇完午觉再刺绣那精神头正好!
曹师傅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我每日申时过来,给姑娘上两个时辰的课。”
如意被她笑的心里发虚,好像什么事情都满不过她似的,便赶紧笑呵呵的应了。又让绿倚送曹师傅回温夫人给她准备的院子里。
待进到屋里坐下,如意问红豆:“方才曹师傅说的你可听懂了?”
红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没太听明白,还有几处地方没懂,但曹师傅说的好有趣,说的我都喜欢上刺绣了。”
如意也没指望红豆一次就能听懂,毕竟她年纪小,又没有去过苏州,好多东西都是第一次听。但是能感兴趣就是一个好的开头,总比稀里糊涂的强。
还未等如意答话,红豆便又道:“姑娘,我···能不能先回去,想把曹师傅刚刚说的都写下来。我脑子笨,怕待会儿就忘记了······”
如意暗赞:“好好好,我不耽误你了,快去吧,缺什么跟绿倚说就好。”红豆点点头,朝如意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如意又唤来绿珠:“可打听到了?”绿珠在一旁坐了,笑道:“打听到了,曹师傅原名叫曹芳茵,苏州人士。原是苏州最大的绣坊千绫坊里有名的绣娘。后来因为咱们这的锦绣坊跟苏州的千绫坊发生了些事情,这曹师傅就来了京城。”
如意顿了顿:“可知道是什么事?”绿珠思索道:“听说是和皇后娘娘册封时要穿的礼服有关。”
如意皱眉:“表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绿珠答道:“说是历来皇后娘娘的礼服内务府一直都是交由锦绣坊做的,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被千绫坊截了胡,就是因为千绫坊打了曹师傅会双面绣的名声。锦绣坊争执不过,便派人去千绫坊想要将曹师傅挖过来。后来听说曹师傅辞了千绫坊的活计,可也没同意去锦绣坊。至于为什么来了咱们府······”
绿珠想了想:“听尤妈妈说是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亲自派人去请的。”
如意笑了笑,曹师傅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谈起刺绣来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如意又看了看自己手上一直拿着的帕子,上头绣着一只正在滚线团的小猫咪。针脚细密,光线均匀,色彩搭配让人看着就舒服。那猫咪绣的憨态可掬,仿佛正在帕子上跳跃玩耍。
反过来看,那猫的眼睛与正面的颜色又不一样,线团也由淡蓝变为了淡粉。
如意对这帕子喜欢极了,将它仔细的叠好收了起来。原来这曹师傅竟是苏州有名的刺绣大师。说起来这还是蚌埠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至于这渔翁嘛,当然就是她了。
娘亲还是很有行动力的,一看这曹师傅是个淡泊名利不愿意参与这些名誉纷争上的,便赶紧釜底抽薪将人家请到了府上,还好好的安置着。
如意让绿珠和晚月去小库房里寻了三个绣架并一些其它的刺绣工具,还让小丫鬟将东厢房收拾一番作为以后的绣房。
梧桐苑里,温夫人听着香薇说的话,笑出了声,对着一旁的温沐晟道:“你看看你这个女儿,先前我让她学刺绣跟要了她的命一般,现在可是自觉的连我都惊讶。”
温沐晟抚了抚好不容易蓄成的胡子,唉,这胡子好不容易蓄好京城又流行起来别的胡形,这要是剪掉怪可惜的。“还是多亏了曹师傅,欸,你将她请过来那锦绣坊可知道?”
温夫人端起了茶杯:“不用我说,曹师傅自己提出这件事不想让锦绣坊知晓,怕那边一旦缠上来扰了她清静。曹师傅也是孤身一人,横竖咱们又不差些什么,干脆请她在府中住下去,也好指点指点如意。”说罢喝了口茶,又道:“唉,我不奢求如意能学得她十成,只要有四五分,也不枉我为她费那么大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