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没有吭声,她现在没心思去计较这些。绿倚见心儿一直跪在地上,有些不忍。出声道:“柳姑娘拿书后你就应当告诉王妃她拿的是什么书,不能等到王妃问你。”
心儿眼泪都出来了,“是,奴婢知道了。”而后又抬头看着如意,“王妃···我···”
“行了,你起来吧。”如意皱着眉头,“绿珠,备马车。”绿珠应声转身小跑着下去了。
如意起身往外头走去,恰好碰上刚从书房出来的秦策。
“去哪儿?”秦策见如意急匆匆的样子,又看了看天色,“都这个时辰了。”
如意上前抓住他:“听云不见了,他可能去找宁钰了,怎么办?”
秦策微微皱了眉头:“其他地方可找过了?”
“找过了的!”如意回道。
话音刚落,怀清从外头进来,“王爷,王妃,宁少爷找到了,现在在庆云客栈。”
秦策看了如意一眼:“可要过去?”
如意沉思了一会儿,“先别急,咱们先去城门口堵听云。”
秦策明白她的意思,“你在家呆着,我去寻。”
如意不依,“我还有话与她说,定是要去的。”
秦策看了她一会儿,“走吧。”
两人坐上了马车,一路往北城门口而去。
“为何往北城门?”如意问道。
“这个时辰,只有北城们还未关。”秦策伸手给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放心,她走不远。”
如意双手抓着衣角。“她是个女孩,不似宁钰一般。现在又事这个时辰了,她···”
如意急的不行,柳听云素来胆大,万一要是为了去追宁钰将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怀清在马车外喊道。“前面是柳家的马车!”
如意一听,忙掀开帘子去看,前面那辆绿顶的小马车可不就是柳听云常用的那辆。正往北城门口疾驰而去。
秦策将如意拉回坐下,而后又对着外头的怀清道:“追上他们。”
马车瞬间加了速度,秦策将如意揽到身旁,前面的马车见后头有人追,立刻又快了些。
秦策微沉着脸:“将他们逼停。”
怀清得了令,立刻向那辆马车靠拢,将它逼到墙边停下。
“你去与她说和。我在车里等你。”
如意点点头,起身下了马车,怀清见如意下来了,便退到了马车后守着。
如意沉了脸,站在柳听云的马车旁,那赶车的马夫早就被怀清拽到了一旁。
“下来。”如意厉声道。
不多会儿,马车上下来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不是柳听云又是谁?
“如意···”柳听云走到如意身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不要叫我,你连爹娘都不顾了,我才不敢奢望你还能认我。”如意死死的盯着她,“你说,你想做什么?”
柳听云自己摘下了面纱,撇着嘴,“我知道他会去哪···我想去找他。”
“宁钰比你爹娘还重要?”如意问她。
“我爹娘会明白我的,我···”
“你连个信都没有留,宁钰走还知道留个话儿,你这算什么?你知道你家里都快急疯了吗?”如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打算到了鄂州就给家里去信的···”
“鄂州?你怎么知道宁钰要去鄂州?”如意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可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出城?”
柳听云见瞒不过如意,支支吾吾道:“是···是香溢告诉我的,我套她的话来着···”
“香溢?她又如何会知道?”宁香溢与宁钰是堂兄妹,若说宁钰只将自己的动向告诉了宁香溢,也不是没可能。
“是香溢之前去宁钰的书房,看到他书桌上有鄂州的地图···”
“那香溢怎么不告诉姨父姨母?”
“是···宁钰知道了,让她保密来着···”柳听云一下便拽住了如意的衣袖,声音带了十分的恳求:“好如意,你就当没看见我吧!你看,城门都要关了,我今天若是出不去,那一定会被发现的!”
如意反握住她的手,想着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于是柔声劝道:“宁钰是男儿家,打的又是游历的旗号。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儿,你要护着自己的名声,你这样一走,毁的不是你自己的名声,还有整个柳氏一族。”
柳听云明显去意已决,“我若是走了,我爹一定只会悄悄的寻我,断不会光明正大的寻。家里只要对外说我身子不好,在家养病,等我出了城,定会给家里去信的。”
如意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柳听云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就算你去了鄂州,人生地不熟的,你又是个姑娘家,能怎么办?”如意尽力劝说。
“我带了足够的银两,还带着那里的地图,我出了城,会随着镖局的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柳听云信誓旦旦道。
“你是铁了心了?”
柳听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已经决定了。虽在别人看来我活得潇洒,什么事都敢做,可我终究是在爹娘的掌控之中。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纵是闹上一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又抬头看向如意,“就算不是为这宁钰,如意,我也想自己痛快的活一回。”
柳夫人对柳听云管的紧,这点如意知道。柳听云的性子,在古代就是个异类,向往自由,讨厌礼教束缚。
也不知是出于理解还是什么,也或许是柳听云做了如意不敢做的。如意自从来到这里,就被这里的环境规矩改变,渐渐地适应了这里。她没有尝试着改变这里,当然,她也改变不了。所以当看着柳听云不顾一切的要逃离时,她竟然有那么一丝丝赞同。
“宁钰还在城里,你可知道?”如意叹了口气,问道。
柳听云点点头,“我猜到了,我也没想着跟他一起,我先到那等他,不管他做什么,我只跟着就是。他踏青我就帮他拎包袱,他写字我就给他研磨。他若是厌弃我,我就在他住的旁边开个书铺,垄断鄂州所有的书铺纸铺,我就不信他不过来。”
如意被她逗笑了,柳听云姿色不错,性子又活泼,正对上宁钰那个闷葫芦,说不准,这宁钰还真能被她拿下。
于是不自觉就松了口,“那你银子可带够了?”
柳听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大的荷包:“你瞧,这里放着几十两的碎银子,不多。真正的大头我缝在衣领里了,有两千多两呢!”
如意看她穿的也很朴素,点点头道:“还算聪明。”
说完又叮嘱道:“我今日可以当做没看见你。但你出了城也要给我来封信,以后每三日就给我来一封。若是超了五天我还未收到,那我就要派人去寻你了,还要告诉你家里人,你可清楚?”
柳听云将荷包放回怀里,慎重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我晓得的。还有你啊,要保重好自己,若是秦策欺负你了,你就来信告诉我,我就算不要了宁钰,也是要来给你报仇的!”
如意微微红了眼眶,“好,你此去要低调些,路上贼人多,万不可轻易相信旁人。鄂州虽不远,但也有七八天的路程。”说到一半便唤来了马车后守着的怀清,“将王爷的名帖拿来。”
怀清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交给如意,如意又递给柳听云,“这名帖,你好好收着,不可丢了。若路上遇到了麻烦,就拿出来,比银子好使。”
柳听云自然知道这名帖的重要性,整个北齐谁不看镇南王几分面子。于是便双手接了,好好的放到了怀里,末了还拍了拍,“有了它,我看谁还敢难为我!”
如意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笑,于是便勉强笑了笑,怀清提醒道:“王妃,城门快要关了。”
如意的眼泪刷的就落下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柳听云也忍不住了,猛的点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你放心···若你得了空,替我去看看我娘吧···”
“嗯。”如意应下了,“我今日来得急,身上没带银钱。等你来了信,我回信时再给你夹些银票。你对鄂州也不熟悉,少不得要用许多,你身上那些,怕也不够。”
柳听云点点头,又握了握如意的手,“我走了···”
如意一手用帕子捂着鼻子,一手推她:“快走吧···晚些来不及了···”
柳听云重新戴上面纱,上了马车。如意一直看到马车出了城,随即城门关上。这次分别,也不知下回多早晚才会再见。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秦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揽住如意的腰,“快回去吧,外头冷。”
如意仰头看着他,“秦策,要是有一天我也不顾一切的偷偷出去了,你会伤心吗?”
秦策闻言看着她:“不用偷偷的走,我与你一起,咱们正大光明的走。”
如意笑了:“你可是北齐的王爷,你放的下?”
秦策也笑:“那你还是北齐的王妃呢,你都放得下,我为何放不下?”
“走吧,回家。”
“嗯,回家。”
两人谁也没说找到宁钰和柳听云的事儿,姜芷缦先是病了一场,而后在众人的劝说下也看开了,倒整日的吃斋念佛为儿子祈祷。
倒让柳听云说对了,柳家一直是悄悄的寻人,如意还是通过季洛娴知道柳家收到了柳听云的来信,柳大人气得不行,嚷嚷着要与柳听云断绝关系,柳夫人倒是真的一病不起了。
如意随着季洛娴去看过一回,奈何柳家碍着她是王妃的身份始终不敢敞开了心扉,如意尽力劝了一会儿,倒累的柳夫人硬要下床听她说话。如意无法,只好早早的告辞了。柳夫人太守礼教了,如意怕再待下去柳府非要请大夫不可。
如意也收到了柳听云的来信,说是在路上碰到了宁钰,和他说自己去鄂州看亲戚,宁钰怕她自己一个人不安全,便主动提出要同去。
不用想,如意就知道指不定柳听云是说了多少谎话才让宁钰自己提出要一同赶路的。
当如意收到柳听云第三封信的时候,启程去通州的日子近了。
秦策去了一趟宫里,说去通州的日子延迟一天。
“为什么?”如意嘴里叼着新出炉的小笼包,问道。
秦策将她嘴里的包子拿掉,笑着道:“你不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了?”
如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连今天初几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秦策失笑,一旁的绿倚小声提醒道:“王妃,明日是三月二十六,您的生辰。”
“啊!”如意恍然大悟:“这么快了啊!”
秦策逗她:“你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能记得什么?”
如意不服气:“我整日的帮你理家呢!”
秦策点头笑道:“是,多亏了王妃,我这府里才能这样井井有条,厨房里的炊烟整日的不停,丫鬟们也不得闲,轮着趟的往汀兰园送吃食。”
如意脸红了红,“你当人家跟你一样么?我吃饭吃的少,过了饭点自然会饿了。”
秦策看了眼她碟子里摞的高高的油饼,“其实,也不少了。”
如意哼了一声,将油饼一个一个的又夹道他碗里,“我这是给你夹的!”
秦策看她蛮不讲理的模样,哭笑不得:“那我还要谢谢你?”
如意拿着筷子的手一挥:“不用,本王妃大度的很呢!”
秦策:······
如意年轻,生辰不能大操大办,说是会犯忌讳。于是只有相熟的人家送来了贺礼,姜家、温家、宁家、薛家,邢王妃还亲自送来了一尊送子观音。邢王妃走后,如意让晚月收到库房里,谁知却被秦策拦下了,让蒋妈妈在内书房收拾了个香案,供了起来。
如意笑的不行,谁能想到堂堂镇南王,会在自己的书房里供佛龛,居然还是送子的!
当日,秦策带着如意去了瑞王府,与瑞王一同用了晚膳,饭后,瑞王自然又与秦策商讨了一番明日往通州的事宜,说是明日用过午膳再启程。
恰巧这日有庙会,秦策便说要带着如意出去玩,还扔给了她一套衣服让她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