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兄,周兄!”
见到这二人的到来,陈国旺当即便擦着汗迎了上去,神情惶恐。
料想往日,沪上陈家和金陵李家坐镇江北,横压两个省份,有他们在,所需发展的第一资源都被他们瓜分,所谓的杭市许家和温市周家,只能仰仗他们的鼻息争夺第二手资源。
可以说,陈家曾经对江南双雄有直接的遏制关系,陈家倒台,对他们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是来给小姐上香的,麻烦陈先生让一让。”许文书神情冷淡,似乎根本就不待见陈国旺,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
后方一身筋肉虬结的周天林,更是目光如怒,吓得陈国旺不看与之对视。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这二人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灵堂。
挽联,礼金,花环,一切礼节性用品,他们一个都没带,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陈家,摆着两张臭脸,十分随意地向陈老爷子的棺材微微鞠躬,算是行过礼了。
而后,
二人拿了三炷香,在秦蒹葭的衣冢棺面前下跪,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仿佛这一趟,他们完全就是奔着秦蒹葭而来。
“这二个人,对咱们家意见好像很大啊……”站在灵堂门口一名陈家千金,转身往灵堂内伸脖子偷偷打量着,神情有些好奇。
“当时织田一念来沪上挑战华夏武道,公然宣战陈家时,这二个人就有过出手,帮过咱家小姐。”
“其中,许文书家的坐镇宗师吴笑,在明珠酒店上被织田一念打废,许家直接损失掉了一名仅有的坐镇宗师。”
“周天林也好不到哪去,他身为周家家主,本身实力就达到了宗师级,为了帮小姐出头,也在那场战斗中身负重伤,至今未好。”
懂内情的其他陈家小辈一解释,那名陈家千金以及过来看热闹的权贵们,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两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原来还出过这么一码事,这下可算让人抓住话柄了。
“两位兄弟请起来吧,一路奔波这么久,我想你们应该也辛苦了,去酒店里面休息会吧。”
陈国旺讪讪一笑,见他们二人依旧长跪不起,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只得好言劝道。
以陈家曾经的地位,所谓江南双雄,陈国旺根本不会正眼去看。
但今时不同往日,接连失去靠山和无数化境宗师的陈家,不得不向这两个江南晚辈低头,害怕他们发难。
“小姐在明珠塔顶遭此大难,我等没能力护得小姐周全,有罪在身!”周天林以头抢地,咬牙切齿。
“小姐长生千年,见过历史长轮,渡过无数风波,十轮百年沧桑变化都没能将她击倒,最后却毁在了一个小小樱国人手里,我时常在夜里难以入眠,风雨夜中,也常常梦到小姐,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想她一定在地下心有不甘,所以才会托梦来见我!”许文书则比周天林要有涵养得多,一番文绉绉的话语说得自己声泪俱下,涕零到难以再言。
一旁坐着的三个老爷子,都是心神一凛。
身为老江湖,他们如何听不懂弦外音?
这两个人表达的都是同一个观点,表面上自责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姐,其实含沙射影,怪罪的是陈家!
沪上是陈家的地盘,小姐在这里发生意外,难咎其责的只有陈家而已,八大家都同时受到小姐庇佑,秦蒹葭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母亲一般。
他们只需要拿保护不当的这个理由向陈家发难,陈家就顶不住了。
只是到目前为止,许文书和周天林都没有把话挑明,因为更大的家族还没有过来,他们不会当这个出头鸟,以免陈家拿他们鱼死网破。
但态度已经表明得清清楚楚了。
“二位兄弟,在明珠塔顶上你们已经尽心尽力,小姐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怪罪你们的。”陈国旺在后面安慰道。
二人这时候才站起身,同时瞪了陈国旺一眼,大步走出灵堂,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去酒店歇息了。
……
“大伯,你刚才说错话了。”
陈知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皱眉对他说道:“你不能和他们说尽力了,你应该说明小姐的事情就是彻头彻尾的意外,不怪罪任何人,失去小姐,咱们都是殊途同归,这样他们就不敢在我们面前傲慢了。”
陈国旺性格胆小懦弱,与陈知父亲相比,缺少了一份魄力,陈知确实说得对。
但被一个小辈教育,他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显得十分难看。
但他的女儿陈小曼,则走过来为自己父亲说话道:“陈知,你现在怎么说还顶个屁用!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看得明白是吧?没有实力,你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客气一下,把格局打开点!”
陈知脑袋一偏,不悦道:“什么狗屁格局!区区江南的两个世家,在我们面前如此摆脸色,谁给的脸?收拾不了那三个大世家,收拾他们还是可以的!”
“切,好大的口气,陈家都快完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沪上大少呢?”陈小曼双手环在胸前,满脸不屑。
“不要吵了!”
一名老爷子制止住了众人,杵拐沉声道:“现在还不到你们内讧的时候!三大世家都还没过来,你们就想先把内部力气耗光是吗?”
诸多小辈闭上了嘴。
陈知哼了一声,依旧满脸傲气。
在陈家的这一代人中,他天赋最高,综合实力最强,自然不会看任何一个晚辈的脸色,同辈天骄中能让他服气的,只有一个王涎玉,一个王涎玺,以及……
正当陈知想不起那名天骄的名字之时,忽然见到灵堂外坐着的宾客如林立起。
“柳卓凡来了!”
“柳卓凡?广市柳家的那个公子?”
“对!那四个世家……已经到了三个了!”
宾客们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而陈卓也是脑袋一拍,连忙朝灵堂外走出,就是这个名字!
广市柳家柳卓凡,四大新兴世家中最杰出的天骄,前段时间听说他们为扩大势力,插手到了江北一带,只是后来又突然销声匿迹退回广市,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卓凡身着一身黑色中山装,从一辆老款奥迪A6上下来,他神情庄重,俊朗非凡,自成一股世家公子气,面对如此场面,也丝毫不怯场,不骄横,气度比那两位年近中年的江南双雄还要大上几分,一看便知不是池中物。
便是见惯公子哥的诸多陈家千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会是真正的麻烦吗?”
陈家众人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