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上华府。
徐仰和华寒江正席地坐在庭院内的木地板上,秦蒹葭在不远处亭榭的石桌前斯条慢理地喝着茶,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徐仰光着上身,而华寒江则坐在他背后,细细观察他背部窍穴中的气劲流向。
由于徐仰身上的十二经络,奇经八脉,都被华寒江封锁住,所以他身上自然没有任何气劲流通,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在刘三手和奎山将药材送来之前,他都会一直保持这样。
现在是徐仰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华寒江最能查出他病理情况的时候。
“护明散的毒素,已经彻底侵入到了你背上的二十六处窍穴中,我要用银针将这些毒素逼回去,你要忍着点。”
“又要忍?”
“想活命你就得忍。”
徐仰侧过头,看着背后面容冷冽肃然的华寒江,他抱怨的话又憋了回去。
被灌入气劲的银针扎在窍穴中的感受,那种疼痛不是一般人可预想的,好比普通人被一根烧得烫红的针扎入,而且有些还是要害穴,扎进去疼痛又要放大。
如果有选择,
徐仰宁愿当初在断魂崖的悬洞中饿死,受尽磨难,也不愿意受这种煎熬。
“我劝你还是早点习惯吧,背部只是护明散侵入的一部分,还有头部,胸前部,四肢部,背部是疼痛感最小的,现在你要是经受不住,以后没办法熬。”
说着,华寒江把从王府那得来的通体纯白银针,刺入到徐仰背部的一处窍穴中,疼得徐仰倒吸一口凉气!
“华小姐,不是说等药材来我就能痊愈吗?你现在做得这些……到底有何意义?”徐仰忍不住问道。
“那可不是这样,我打个比方,你现在就好比是现在地面上,一个千疮百孔的地板,身上的每一个窍穴,就相当于地板上的缝隙。”
“而护明散的毒素,就如同一滩黑水浇在了地板上,将上百个缝隙浸黑,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缝隙中的黑水赶到一个地方去集中处理,你便是扫地,也要把所有垃圾扫到一个地方才能把撮箕收走吧?”
“咱们要等的药材,就是收走这些垃圾的撮箕,听懂了没?”
真正的大师,往往能把复杂的理论讲得通俗易懂。
徐仰从来没有学习过医术,但华寒江这么一解释,他也立马能够明白了。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现在手中的银针,叫太古玄冰银针,王老爷送的宝贝,他想害你,可是也间接的救了你。”
“这银针非同一般银针可比,传说中锻成后,在极寒之地冰封,被宗师源源不断灌以气劲加持,导致有非同一般的疗效,现在我拿它刺入你的窍穴,能够利用气劲将你体内毒素冻结。”
“这样带来的好处是,可以把你体内毒素干干净净的驱走,而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后遗症,否则凭借我以前的那些器材,还真不敢打包票能一定治好你。”
说着,华寒江又连在徐仰背上连刺四针。
“真是辛苦……华……华小姐了。”
于是徐仰强忍千疮百孔倒入开水般的疼痛,让华寒江逐步治疗。
历经六个小时从早到晚,从一开始的背部,到前胸,最后到四肢。
两只手扎完后,就剩下两条腿了。
原本至少需要花费三天,极其耗费体内的细致精力活,在华寒江的高超医术之下,缩短了成了一天。
“又要来!”
看着徐仰红着脸窸窸窣窣地开始脱裤子,秦蒹葭表情又变得不悦起来。
如果别的女人这样碰徐仰,足以让秦蒹葭处死十次,可惜这位治病救人的华神医,让她毫无办法。
“徐仰,这几天你就在华府待着,在实力恢复之前,你哪也别去,听清楚了吗?”秦蒹葭忽的站起身走到徐仰和华寒江面前。
她很少用命令的口吻和徐仰说话,看着华寒江跪坐在地暧昧触碰徐仰大腿的姿势,可见她心里是十分不高兴了。
“你是打算出去吗?”徐仰挠了挠头,看着盯着自己大腿,神情专注毫无忌讳的华寒江,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这里待着不自在!”
秦蒹葭气得银牙紧咬,转过身对徐仰说道:“我乘机去一趟沪上,三天后回来。”
王镇国野心已昭,秦蒹葭自然得作一些准备,除了王家以外,其他三大家族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秦蒹葭这边,他们早就忍不了王家一家独大了。
所以,秦蒹葭想在沪上召集三大家族的家主,召开一场针对王家的会议。
顺便,
她筹备已久的世纪婚礼,也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的时间了!
她必须去沪上看看陈家筹备的进展了,不知怎的,她的第六感总是感觉有人在惦记着徐仰。
不快些把婚礼办完,向天下宣告徐仰是她的男人,她心里不踏实。
“咻。”
在秦蒹葭离开华府之后,徐仰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华府房子的瓦砾之上,出现了一个个衣着劲装的蒙面黑衣人,目光凛冽,在月光下显得杀气腾腾,他们一跃而下,在徐仰面前单膝跪地。
“仰哥有何指示?”
领头的黑衣人摘下面罩,赫然是天仰门的阿连,身后也全是从峭山帮出来的年轻弟兄。
“你安排了人手在我家?!”华寒江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震怒。
“华小姐不必紧张,他们平时只守候在华府之外,初来京上,缺乏安全感,没有点准备是不行的。”
徐仰歉意一笑,随后眉头一扬,正色道:“阿连,秦小姐要回沪上,你们跟在他身后保护她!”
“是!”
阿连不说二话,立即带领弟兄们消失在了夜色中。
徐仰不放心秦蒹葭只身一人去沪上,所以得派出天仰门的弟兄暗中保护。
他们除了这次保护秦蒹葭以外,平时主要任务是当徐仰的眼线,独身一人难免回心乏术,徐仰想获得的任何情报,都由他们代理收集。
这群小兄弟自从接受过肖雄特训后,纪律就变得更加严明,整体实力也摸入到了内劲门槛,加上他们在穷山恶水中长大,自有一股刁民劲,实战经验极为惊人。
并且,他们个个富得流油,装备精良,是一支不引人注意,却又藏着恐怖力量的队伍,成了徐仰的底牌之一。
除了青龙战区的正式战士能和他们媲美,恐怕其他三个战区的战士,单兵作战都不是他们对手,用来保护秦蒹葭绰绰有余。
“你究竟是不是秦小姐培养出来的?为什么她的安危还要你保护?”华寒江好奇问了一句。
“都告诉你了,是叶将军把我引入武道门槛的,至于为什么要我来保护蒹葭……”
徐仰抬头看了一眼明月,说道:“她游刃于历史群雄之间上千年,我想她也很累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保护她?”
一时间,华寒江蓦然无语,扎入徐仰大腿上的银针动作,也一下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