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女子轻身一跃,从一层甲板翩翩飞入到了画舫的顶楼。
而其他人似乎没有这种待遇,紫衫女子邀请的只有徐仰一人。
“画舫的主人……”
徐仰沉吟片刻,说道:“应该是住心画舫和虚极客栈的幕后老板了。”
叶葵倾答道:“估计是个实力相当强劲的家伙,你要小心。”
徐仰说道:“我当然会小心了,这三人送的东西,你会不会用?”
“应该可以。”
叶葵倾答道。
徐仰欣慰的点点头,这几样东西,凭借徐仰的实力,对他的提升很有限。
但如果交给叶葵倾,那提升空间就无限了。
她毕竟是旗魂,一些如内丹的滋补之物,她用不了,但这些装备刚好能派上用场,这三样宝贝装到她身上,恐怕能助她达到和山巅境叫板的实力。
“凯瑟琳,我们的昆仑之行,算是失败吗?”
杰罗克看着徐仰上去的背影,对凯瑟琳问道。
凯瑟琳说道:“画舫还没停靠,咱们还没有到玉珠峰的最后一站,可不要就此着急。”
杰罗克感慨道:“但我们,已经得罪了这个华夏人了,之后再做什么事情,他会多留一个想心眼,你我处境会相当艰难。”
“不一定,我感觉那年轻人的目的和我们一样。”
凯瑟琳悠悠道。
杰罗克瞪大眼睛,说道:“你是说……他可能不是天王宫的人?”
凯瑟琳道:“如果是天王宫的人,他刚才早就把我们杀了吧,天王宫的人会有什么顾忌,他留手,绝不是看上了我们送他的这点礼。”
杰罗克双手合十,祈祷道:“噢,上帝,要是他以后能加入我们的队伍,那我们的光明之途就要来了!”
凯瑟琳目光微眯,说道:“我能猜到他和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但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没人知道了。”
杰罗克的表情,也立马从惊喜转为失落。
对于一个只剩手下败将的队伍而言,徐仰的确没有考虑他们的必要。
……
此时,徐仰已经跟着紫衫女子,来到了第五层正华坊。
正华坊由于位于顶端,所以面积最小也最幽静,犹如文人闲情雅致时的深山茶馆,铺着竹制地板,焚着沉香,书画砚台样样有,还有乐队在一旁妙弹丝竹琵琶。
看到这样的环境布置,这也印证了徐仰之前的猜想。
画舫的建造者把四层的风格布置为西方风格,而顶上的五层,又回归华夏,在融会贯通,学懂了东西方艺术之后,建造者依旧觉得华夏更胜一筹。
徐仰看到,在茶台上,客座已经泡好了茶,而主座上却空无一人。
徐仰疑惑道:“你家主人呢?”
紫衫女子微微欠身,然后一言不发的主动作在了客座位置上,对主座位置伸手示意:
“您,今后就是住心画舫的主人了。”
徐仰惊异道:“你说什么?”
紫衫女子开口道:“我叫宁霜,您可以叫我霜儿,是住心画舫上一任主人培养的丫鬟,运营住心画舫已有三百年了,他下令,一旦有人通过三道考验,便赠予画舫。”
“这画舫上的一切,从此都属于您了。”
话音一落,之前正柱坊和正思坊,布置“住法”和“着相”的两位花魁芯儿与香儿,也忽然出现在这一层。
芯儿花魁犹如上好的水桃,丰腴勾人,美轮美奂。
香儿花魁则显年幼稚美,娇小玲珑,含羞待放,她们朝着徐仰单膝跪地行礼,异口同声道:
“恭迎主人。”
徐仰有些没缓过神。
他根本没有想到,通过画舫的考验,竟然就成为了下一任主人!
徐仰立即过去将两位花魁扶起,说道:“霜儿姑娘,有话好好说,怎么好好的,你们画舫突然就要换主人呢?”
霜儿抬手一拂,幽幽叹道:“因为我们的主人,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归于尘土,逝去了。”
主座后的墙壁上,唰的一声,挂出一副画来。
画上的男子,英俊潇洒,剑眉星目,颇有几分豪气。
“他是谁?”
“我们上一任的主人,李无用。”
霜儿低头恭敬道。
徐仰眉头皱起,微微思索道:“是不是昆仑剑仙?”
霜儿说道:“世人都是这般称呼他,但他从来不屑于这个名头,三百年前,他打造客栈画舫,招待天下好汉,目的是为了找出一个对手,追寻武道的至高境界,但大概过了一百年,除了那些骗吃骗喝的庸庸之辈,他一个有价值的对手都没有找到。”
“所以,他在虚极客栈,提高了门槛,店小二只招待强者,弱者全当下酒菜!”
“并让我们,在画舫中迎接,为虚极客栈中的强者布置了三道门槛,全部通过,才有资格见他。”
“可惜,就这样又过了一百年,也并没有人能在画舫顶层见到他,主人终于在一百年前羽化而去,并对我们作出嘱托,凡是通过三道考验者,便是画舫的下一任主人。”
霜儿在徐仰面前低下头,语气恳切。
而徐仰虽在主座旁边徘徊,但始终没有坐上。
他看着墙上的画像,说道:“你认不认识秦蒹葭?”
“秦蒹葭?”
霜儿与另外两位花魁面露惊讶,显然没想到徐仰能说出这个名字。
“看样子,你们认识她?”
徐仰问道。
霜儿连连摆手道:“不,我们这里没人见过秦蒹葭,但是……我们有听说过。”
徐仰点头道:“我也听说过,你家德高望重的主人,最后背叛了她。”
按照叶葵倾青龙史上所说,当年这昆仑剑仙李无用,忽然抛下秦蒹葭上了昆仑,利用手头的权限,骗光了秦蒹葭手底下所有世家的天材地宝,让她心灰意冷。
而霜儿也是低头不语,似乎对徐仰的话表示默认了。
徐仰说道:“和你直说,秦蒹葭是我的妻子,我是不会接手这座画舫的。”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霜儿更加震惊了,但随后她又点点头,怔怔道:“也好,也好。”
徐仰皱眉道:“什么也好也好的?”
霜儿说道:“蒹葭姑娘嫁作他人,想必主人在地下有知,也会欣慰吧。”
徐仰冷哼一声,说道:“难道他以为秦蒹葭非他不嫁?”
“不是这个意思。”
霜儿苦笑一声,转口道:“不论您接不接受,住心画舫,从此都将属于您,您若前来,我们都将对您听命。”
徐仰没有注意到,一名女子已经执手写丹青,在一副宣纸上,画好了徐仰的容貌。
随后她抬手一挥,那张画便从桌上掀动而起,飞向空中,最终盖在了李无用的画像之上。
这一刹那,徐仰忽然感觉有股宏大的能量注入到了自己身体,
他的精神力,忽然可以覆盖整个画舫了。
整座画舫五层,每一个角落,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是因为画舫的阵法,不再将他列入外来之客。
徐仰看到,主座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无比宏大的阵法,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和冬菲娅,索乌茶那两个小孩手中所得到的羊皮卷上的文字类似。
这个文字,徐仰不能看懂,是古华夏文,不属于任何一个朝代。
“这是主人布下的大阵,我们就借用这个阵法的力量,用来压制前来的挑战者,我们能从阵法中,汲取源源不竭的能量。”
霜儿解释道。
徐仰这下恍然了。
其实三位花魁的最强实力,都是平海境,在山巅境天人的面前,那就只有被秒杀的份。
但在画舫中,她们能借用阵法之力,导致任何人在画舫中都无法对他们造次。
徐仰问道:“画舫是不是也凭借这个阵法运行?”
“正是。”霜儿点点头。
徐仰问道:“那是什么力量推动阵法运行的呢?”
阵法就像是发动机,有高低之分。
但再好的发动机,也需要上注入柴油汽油之类的能源,不可能凭空运行。
霜儿却茫然的摇头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阵法的力量用之不竭。”
徐仰看着云端弥漫白雾的窗外,问道:“画舫的下一站,什么时候到?”
霜儿说道:“没有下一站,住心画舫是不会停靠的,会一直生生不息的在玉珠峰上运行,大概一个月一个周期,只会在虚极客栈稍作逗留。”
徐仰皱眉道:“不会停靠?”
“你们所寻求的秘宝,都已经在这座画舫上了,怎么可能还有停留呢?”
霜儿认真答道。
徐仰斟酌片刻,忽然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他一拳将茶桌砸碎!
上方布置的阵法,也在这一刻,付诸东流,消失无影!
“主人,你干什么?!”
霜儿等三个花魁,顿时花容失色。
她们的美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消退,各个化作兽形,霜儿成了一只紫色的狐狸,芯儿化作浣熊,香儿化成母狼。
不光她们,整个画舫上上下下上百名画舫女子,都开始变为原型,吓得在座客人魂飞魄散,鸡犬升天。
而住心画舫,更是直接停顿在了空中,再也没有向前行驶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