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之间,张掌教足尖点地再次冲来。
拂尘扫动间,数道凌厉气劲贴着地面直切陈醒下盘。
陈醒催动玉符,将金光凝在拳头上,对着张掌教面门直砸而下。
张掌教不躲不闪,抬手硬接这一拳。
两股力量相撞,狂暴的气劲将二人同时震得向后退开。
张掌教站稳身子,拂了拂袍角沾着的尘土,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年轻一辈里,你能接我这么多招,已经算得上天才了。
可惜你站在了龙虎山的对立面,今日我必须除了你。”
话音未落,张掌教身后龙虎山的阵法突然亮起,淡金色的灵力顺着阵法流转到他身上,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又暴涨了一截。
陈醒心中一紧。
方才交手他就知道自己和张掌教的修为有差距,全靠着玉符的力量才能勉强支撑,对方如今又借助阵法加持,这下更是难对付了。
张掌教嘴角冷勾,握着拂尘的手一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来,这一次他攻势愈发迅猛,招招都朝着陈醒要害而去。
陈醒只能靠着玉符的金光不停格挡闪避。
短短十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就在张掌教一招逼得陈醒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一掌拍在他胸口的时候,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鹤鸣。
一道白影乘风而来。
那道白影落定在平台边上,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头戴九梁巾,身背桃木剑,手里还抱着一柄拂尘,年纪看着比张掌教还大,却精神矍铄,气息沉稳。
张掌教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了:“师祖?您怎么来了?”
那老道没理张掌教,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陈醒手里的玉符上,长长叹了一声:“找了几十年,终于找到这东西了。”
陈醒警惕看着来人:“这玉符是我师父的传承之物,和龙虎山没关系。”
老道摆了摆手,走到陈醒面前,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了玉符片刻,才抬头看向张掌教:“这玉符确实不是龙虎山的东西,当年是开派祖师借去观摩,后来祖师仙去,玉符流落在外,龙虎山便一直想找回来,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龙虎山理亏。”
张掌教一愣,急声道:“师祖,这……”
“闭嘴!”
老道厉声打断他:“玄真子私下养尸煞,残害无辜,我们龙虎山清理门户不利,本来就对不起天下人,陈醒小友杀了他,是帮了我们龙虎山一个大忙,你反倒追着人家要报仇抢玉符,传出去,我龙虎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张掌教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垂首不敢再说话,良久才低声道:“是弟子糊涂,全听师祖吩咐。”
老道哼了一声,转过身对着陈醒拱手:“小友,是我龙虎山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这事,是我们不对。”
清玄和林青山都停了手,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陈醒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开口:“老道长这话……当真?”
老道笑了笑,道:“自然当真,这玉符本来就不属于龙虎山,既然是你师父传承下来的,那便是你的,我们龙虎山绝不会再打它的主意,至于玄真子的事,就当翻篇了,龙虎山不会再找你麻烦。”
说着,回头瞪了张掌教一眼,张掌教连忙点头:“弟子记下了。”
陈醒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收场,松了口气,对着老道拱手道:“多谢老道长明断。”
老道摆了摆手,又看向张掌教道:“我这次出来,除了了结这件事,还有一桩事,我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从前,我这次来,就是要传了你这天师之位,你随我回山,准备接任天师大典吧。”
张掌教身子一震,抬眼看向上师祖,脸上满是错愕:“师祖,弟子……弟子还没做好准备,况且您老人家正当壮年,何必……”
“你执掌龙虎山这么多年,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龙虎山在你手里越发兴盛,天师职位,当之无愧!”
老道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隐于后山几十年,不管俗事,今日既然出来了,自然要把这事定下来,你不必多言,收拾一下,三日后举行大典。”
张掌教这才躬身领命:“弟子遵师祖命。”
老道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陈醒身上,捋着胡须笑道:“小友,我看你根骨奇佳,又持有这玉符,若是不嫌弃,要不要随我们回龙虎山盘桓几日?
我也有些关于这玉符的旧事,说给你听听。”
陈醒心中一动。
他一直疑惑这玉符的来历,师父也没说清楚,如今有机会知晓内情,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应道:“那便叨扰老道长了。”
老道长笑着捋了捋胡须:“不叨扰,不叨扰。”
说罢率先转身便走,张掌教见状,连忙喝了一声弟子,跟在老道身后,一行人顺着台阶往山下走去。
清玄看着这戏剧性的收尾,对着陈醒拱了拱手笑道:“看来倒是我们白担心一场了,既然事情已经了了,我也先回白云观。”
陈醒连忙道谢,送走了清玄和大师兄,便跟着龙虎山一行人往龙虎山而去。
三日后,龙虎山张掌教接任天师的大典如期举行。
方圆百里的道门各派都派人前来观礼。
整个龙虎山张灯结彩,钟鸣鼓响,一派热闹景象。
大典结束之后,老道长单独把陈醒叫到了后山的藏经阁,推开尘封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老道长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手札,递给了陈醒。
“这便是当年开派祖师留下的手札,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玉符的来历。”
老道长缓缓说道:“当年开派祖师云游的时候,遇见了你师祖,两人论道三日,惺惺相惜,你师祖便把这玉符借给祖师观摩三个月,谁知道祖师观摩完不久就染了恶疾,仙逝之前没来得及把玉符送回,等后代弟子整理遗物的时候,玉符已经不见了,这才一直追寻至今,没想到反倒闹出来这么多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