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打开收音机，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听不清的音乐和新闻，但很快就被杂音盖过去了。
他干脆把收音机关了，车里只剩下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不知道开了多久，前面终于有了一点亮光——那是城市边上的灯光。
陈醒一下子来了精神，脚下又多踩了点油门。
只要进了城、混进人群里，蝰蛇他们再想找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他就能按原计划坐最早的航班离开这鬼地方，回到纽约，把硬盘交给袁龙，由袁龙转交给中方！
希望硬盘里的东西，对中方能有些作用吧！
可就在皮卡快要开出山区、马上要上城市主路的时候，陈醒眼睛突然一紧——
他看见前面路口隐约看到警灯在闪！
道路协查？
陈醒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赶紧踩了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停在了路边的暗影里。
他关掉车灯，屏住呼吸。
没错，是警察！
人不多，就两辆车、四个警察，但明显是在设卡查车。
难道是蝰蛇已经动用了纽约州的警察？
还是说，这只是普通的检查？
陈醒不敢冒险。
他马上倒车，拐进了旁边一条窄窄的小路。
然后拿出电话，想着该打给谁。
如果打给司徒新美，相信凭她的能力，应该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离开，但是他这次是私自行动，他不想让司徒新美知道太多。
那就只能继续联系林正南了。
拨通了林正南的电话。
“陈先生，是不是已经出来了，这是跟我报喜？”电话里林正南的声音很愉悦。
心情十分不错。
陈星郁闷的说：“喜讯没报成，麻烦却接踵而至。我此刻就在离盛德堡市城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前方路口被警察拦住了，两辆警车、四名警察正在设卡查车。”
林正南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警察？哪个部门的？是州警还是市警？有没有看到特殊标识？”
“看不清楚，距离有点远，灯光太过晃眼。”
陈醒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定前方路口红蓝闪烁的警灯。
“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设卡，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你不是说查尔斯的势力暂时无法渗透到纽约州警的地盘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林正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纽约州警向来保持独立，但‘蝰蛇’那帮人为了抓到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甚至……可能压根就不是正规警察，是蝰蛇的人伪装的！
“伪装？”陈醒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那些警察的举动。
他们身着制式警服，动作规范，看起来倒不像是假冒的。
“蝰蛇手下有一批人，以前就是干这个行当的，伪造身份、渗透执法部门，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
林正南道：“你听着，无论真假，这个卡你都绝不能过。
一旦被拦下，不管对方是谁，你都很难脱身。
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陈醒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又补充道：“我现在拐进了一条小路，路边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还有几间破旧的仓库。”
“采石场……”林正南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迅速回忆着什么：“是不是路口旁边有一棵格外巨大的老橡树？”
陈醒探头看了一眼，果然，路口旁矗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型橡树，在夜色中宛如一个沉默的巨人。
“没错！”
“好，那地方我了解！那条小路一直往里走，大概两公里左右，会看到一个岔路口，往左拐，是死路，通向采石场的最深处，往右拐，是一条极为隐蔽的泥土路，以前是采石场运输石料用的，地图上都未必有标注。
你走右边这条！”
“泥土路？能通往哪里？”陈醒一边询问，一边已经启动了皮卡，沿着小路往里驶去。
“这条路能够绕到城市的另一侧，靠近港口区。”林正南道：“港口区人员复杂，容易藏身。而且那里有我的一个老相识，是个码头工人，外号‘老炮’，你报我的名字，他会帮你。”
“码头工人？”陈醒有些惊讶。
“别小瞧他。”林正南哼了一声：“老炮在港口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熟络，手底下有一帮兄弟，消息灵通得很。
安排你偷偷登上一艘货轮离开，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陈醒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港口区哪个码头？我怎么联系他？”
“‘自由港’三号泊位，你到了那里，找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左胳膊上有个锚形纹身的中年男子，就说是‘老林的朋友，来避避雨’，他就会明白。”
林正南特意强调：“记住，到了码头，一切听从老炮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蝰蛇的人肯定已经把各个交通枢纽都盯得死死的，机场、车站现在比你刚才看到的路口还要危险！”
“明白。”陈醒脚下加大了油门。
皮卡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尘土。
“还有……码头区晚上也不太平，而且老炮这个人，虽然重义气，但也贪财，你……身上带钱了吗？”
陈醒摸了摸口袋，现金不多，只有几千美元。
“带了一点。”
“够了，先给他一千，算是定金。”林正南叮嘱道：“记住，不要暴露硬盘的事，对谁都不能说，包括老炮。
你就说你是得罪了人，需要暂时躲一躲。”
“我心里有数。”陈醒沉声说道。
挂断电话，陈醒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按照林正南的指示，他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向右拐去。
这条路比刚才的小路更加狭窄崎岖，坑洼处积着雨水，车轮碾过，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路两旁是齐腰深的野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这破皮卡在烂路上开得特别费劲，发动机哼哼唧唧的，感觉随时都要歇菜。
车子每颠一下，他都觉得快要散架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路总算平了点，空气里也开始有海水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