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主母,我平日里耐心教导嫡子,老爷纳外室也不善妒,孙媳实在愚钝,还请老夫人点明孙媳何罪之有?”
她可不是以往那个谢知渝了。
想要轻飘飘一句话就来压她,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若是放在她重活一世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算计才嫁入忠武侯府,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扔掉活活咬死的。
那可能她还依然心存愧疚,认为自己不祥,拖累了顾家。
可现在呢?
她庆幸老天给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让自己看清楚了顾家这些人的嘴脸。
什么愧疚?什么不祥?
她能克制住自己不亲手杀了她们已经不错了。
想到自己刚出世就被扔到野狗堆里的孩子,谢知渝就克制不住自己那滔天的恨意。
顾老夫人在对视的那一瞬,竟被她眼里的恨意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等她稳了稳心神在看过去,谢知渝却是面色如常。
顾老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许是昨夜里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她如此安慰自己。
“大胆,祖母说你有罪,你还敢如此顶嘴,不忠不孝,何以担起主母的身份?”
谢知渝闻言扯了扯嘴角,也难为顾老夫人找到这么大的一顶帽子给她扣下来了。
“当今圣上十分注重孝道,祖母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孙媳实在是担待不起。”
此时两人你来我往,硝烟味十足。
“担待不起?老身可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冤枉你。”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似乎就是要坐实谢知渝不忠不孝的事情。
可谢知渝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祖母可有什么证据?我敬你才称你一句老夫人,当今忠武侯夫人是我谢知渝,不忠的不孝的不是我谢知渝。”
“若是祖母非要把这个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们大可以去皇上面前理论一番。”
顾老夫人闻言,气的脸色通红。
“大胆,你如今字字珠玑,不正是不孝吗?”
可谢知渝紧接着就笑出了声,“我看老夫人是老糊涂了,你若是说得对,那我反驳你是不孝,可你字字抨击我嘲讽我,我就该受着?”
没想到这顾老夫人在宅子里呆了大半辈子,也不过如此的手段。
谢知渝都想去上一世撬开自己的脑袋看一看,那时候她脑子里都是水吗?
“你!”
“我怎么了?还是祖母认为孙媳说的不对?难不成府上现在处处以老夫人为尊?那我可要好好同老爷说道说道了。”
虽说顾老夫人是顾致远的母亲,但这样的话若是传到顾致远的耳朵里,也难免会让他多想。
再者,就更不用说顾致远本来就是要面子的人了。
他认为自己才是这府上唯一的掌权者。
就算是顾老夫人一直把控着后院,她也从未想过插手过其他事情。
也不是她不想,只是顾致远盯得紧,她不能。
所以,谢知渝这番话说出口后,顾老夫人心下大惊。
“大胆,我什么时候说以我为尊了?”
她此时慌了神,她年岁大了,平日里也是依靠着顾致远才得以享乐至今。
“那祖母若不是这个意思?为何说孙媳不忠不孝?孙媳忠的是老爷,孝的是婆母,他们还没意见呢,祖母可是先不愿意了?”
“......”
谢知渝一番话说的顾老夫人哑口无言。
她有些懊恼,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那个贱人给绕进去了。
现在她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活了一辈子,顾老夫人从未感觉有如今这种无力感。
谢知渝说的有理有据,她都无计可施。
“老夫人该歇息了。”
雅兰跟在顾老夫人身边的时间长了,自然顾老夫人的一个表情她都能明白。
所以她及时开了口,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顾老夫人顺势打了个哈欠。
“年龄大了不中用了,有些人啊都飞到我的头上为虎作伥了。”
说着,顾老夫人就在雅兰的搀扶下回了内室。
“主母,这边请。”
主角都走了,谢知渝还在这里做什么?所以她也径直回了院子。
而顾老夫人进了内室以后,手猛地一拍桌子。
吓得雅兰赶快跪了下来。
而此时的顾老夫人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困得无精打采的模样?
此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雅兰,你给我好好盯着那个贱人,她倒是有些能耐。”
顾老夫人眯了眯眼睛,好歹她在宅子上混了几十年,能一点心机都没有?
“这段时日她有些异常,最近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要一字不落的汇报给我。”
而此时,谢知渝刚刚回到自己院子。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玉槿还没回来吗?”
“回夫人的话,玉槿姐姐出去后一直未回。”
她去顾老妇人的院子里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更不用说她刚刚走走停停,更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那私宅离忠武侯府也不远。
否则顾致远也不会让柳纤纤住在那里,占着宅子了。
“看来那柳纤纤还有几分手段。”
谢知渝勾了勾唇。
既然如此,那她的宅子,不如就自己去看看吧。
小丫鬟知道谢知渝要出府,迅速的让小厮套好马车候在外面。
“夫人,请。”
谢知渝上了马车,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马车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夫人,我们到了。”
外面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谢知渝突然惊醒。
刚刚在马车上她竟然睡着了,看来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下了马车,谢知渝就看到了跟前那套三进三出的宅子。
若是在其他地方,三进三出可能算不得什么,可这是富贵迷人眼的京城。
“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的宅子。”
谢知渝忍不住咂舌,她以前到底白白丢了多少这样的财产啊?
不过瞧了半天都没看到玉槿的身影。
谢知渝便抬脚走了进去。
“什么人,站住。”
可她的脚还没迈进门槛,就被守门的小厮拦了下来。
“这是我的宅子,怎么?回自己的宅子还要被拦吗?”
谢知渝有些好笑,不过小厮也是尽职尽责,所以她话中也多了几分戏谑,并未真的生气。
可是小厮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哪来的野猫野狗都敢这样说?我们的主子正在屋里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