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却依然紧闭双眼一言不发,直到又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缓缓放下了手。
“怎么回事?”
宴玧奕也是紧张得很,刚刚一直紧盯着李大夫。
甚至手里一直捏着的糕点都没顾得上吃。
“是受伤严重吗?可我除了有点痛,流血多有些虚弱以外,没有任何的感受。”
毕竟谢知渝也是习武之人,她自己也能判断出来受伤深浅。
可李大夫这一番操作,让她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身前的几个人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李大夫,也着实让他出了一头的汗。
“夫人误会了,不是伤口的原因。”
“是...”
李大夫抬眼看了看晏云檀,嘴里的话也没说出口。
晏云檀瞬间就明白了,谢知渝的身体可能是有些别的问题。
随后他朝着身边的人都挥了挥手,“你们都先退下。”
马车虽说空间大,但除了他们四个以外,也就只有两个下人。
“玉槿,你也先出去。”
谢知渝顺着李大夫的视线看去,然后开了口。
此时她脸上也多了几分沉重。
玉槿心里有些担心,但是谢知渝的话她也不能不遵从。
其实谢知渝也不是不信任她,可是李大夫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沉重。
她也怕玉槿担心。
并且玉槿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宴玧奕给抱了出去。
马车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李大夫才声音低沉的开了口。
“夫人,您可知您中毒了?”
“中毒?怎么可能?”谢知渝下意识的反驳。
她平日里吃喝拉撒都是在府上,根本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东西。
怎么可能中毒?
可李大夫的脸色,却也不像是再说假话。
“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晏云檀的脸色黑了下来,他想了很多种可能,都没想过谢知渝会是中毒。
李大夫的医术他也是信得过的。
因为宴玧奕小的时候身子不好,他专门重金请了李大夫定居在府上。
李大夫在杏林界也是泰斗的存在了。
李大夫也不再和他们打哑谜,“夫人身体里有一种慢性毒药,若是不仔细,平常根本瞧不要出来。”
“慢性毒药?”
谢知渝仔细思索,她什么时间中毒了?
“可我自己没有任何的不适,怎么可能?”
李大夫却摆了摆手。
“这种毒药不会对夫人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因为它主攻的是您的心智。”
谢知渝闻言,刚刚还怀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上一世,众人都说她得了疯病。
自打她的孩儿死了以后,她整日都疯疯癫癫。
柳纤纤更是以此来拿捏她,把住了顾府大权,更是以此圈禁她。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甚至之前她自己都以为,是因为丧子之痛对她打击太大,所以才会患了疯病。
“多久会发病?”
晏云檀此时的眉头甚至能夹死一只苍蝇。
可谢知渝低头回忆着往事,并未看到。
“回主子,就是因为快要到发病的时间,所以这次小的才能诊断出来,否则...”
“确实是...”
谢知渝思索了一下,确实是快要到她第一次发疯的时间了。
“什么?”
晏云檀没听清她的话,抬头问道。
可谁知,谢知渝竟直接站起身来,福了福身,“无碍,这件事情还望宴少卿替我保密。”
其实晏云檀很想问一问她,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可最后他的嘴巴动了动,还是没问出口。
就算问了能如何?以什么样的身份?
“好。”
“多谢,那妾身先告退了。”
谢知渝说罢,转身就朝外走去。
就仿佛她丝毫不在意下毒这件事情一样。
只留下马车里的男子,死死盯着她已经消失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苦笑。
“夫人,您要走了吗?”
刘叔几个人正在外面陪着宴玧奕玩耍,看到他出来,小豆丁迈着小短腿蹭蹭的跑了过来。
“叫我知渝姨姨就好。”随后谢知渝蹲下,把小豆丁搂在自己怀里。
“姨姨要走了,等下次有时间姨姨再去找你玩好吗?”
要不是她的肩膀刚包扎好,早就把宴玧奕抱起来了。
宴玧奕也是听话的很,乖乖的点了点头,“那知渝姨姨一定要说话算数,奕儿乖乖等你。”
听到他说话,谢知渝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抬起手摸了摸宴玧奕的头,“好,姨姨一定说到做到。”
“夫人。”
谢知渝站起身,朝着顾府马车走去。
“知渝姨姨再见。”宴玧奕十分有礼数的和她告别。
听到外面的声音,晏云檀也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目视着谢知渝一行人离开了。
等马车消失在他视线里后,他才慢慢放下了帘子。
“爹爹。”
随着一声声的脚步,宴玧奕爬上了马车。
“我们回家吧。”
看着宴玧奕没心没肺的笑着从桌子上捏起一块儿糕点,晏云檀也点了点头。
“我们回家。”
......
而此时顾府的马车上,气氛却没有这么轻松。
“夫人,刚刚那李大夫...”
玉槿有些担心,生怕谢知渝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就被谢知渝给打断了,“就是身子比较虚弱,没什么大问题。”
玉槿闻言更是奇怪了,若是没什么大问题,为何还要把他们都给支出去?
其实谢知渝也不是信不过玉槿。
毕竟上一世,要不是玉槿,她早就已经死在了忠武侯府中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走漏了风声。
毕竟现在敌人在暗,她在明。少一个人知道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因为谢知渝受了伤,他们也没有再去宅子上。
回到府上,刚好到了晌午。
回到房里换了身衣裙,她紧绷的弦才松开,后知后觉自己饥肠辘辘。
“去用膳。”
到了前堂,并未看到顾致远和柳纤纤的身影,只有秦氏同顾老夫人两人带着祺哥儿在用膳。
可说是在用膳,但祺哥儿却是闹腾个不停。
秦氏和顾老夫人两个人都收拾不住一个孩子。
谢知渝逆光走来,模糊的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可是她挺直的腰身,淡蓝色的衣裙绣着银线,双手微扣在身前,走路时头上的玉簪轻轻摆动。
就算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