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槿眼神一亮,其实自打昨天,她就已经看出来夫人变了。
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但只觉得谢知渝,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夫人了。
这些年谢知渝在顾家受的委屈,她一点一滴全都看在眼里。
在谢知渝咿呀学语的时候,她就被送进了谢家。
一直从小陪着谢知渝长大。
若说除了家人以外还有谁最心疼谢知渝的话,那也就只有玉槿了。
“哎,奴婢这就去。”
玉槿着急忙慌的朝外面跑去,就连沾湿要给谢知渝擦手的帕子都被她拿了出去。
看着她欢脱的背影,谢知渝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
谢知渝用完早膳刚放下筷子,外面洒扫的侍女就走了过来。
“玉槿姐姐,外面来了两个男子,说是要见夫人…”
这侍女也是担心,毕竟两个男子要进内院,也实在是于理不合。
可还没等玉槿回话,屋里刚用过膳的谢知渝声音传了出来。
“让他们去偏厅见我。”
谢知渝要做的事情,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她也不想在前厅见刘叔和于叔。
毕竟现在府上全都是顾致远的人,难免谁到他的跟前说上几句。
虽说现在谢知渝也不惧他,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谢知渝到了偏厅以后,刘叔和于叔两个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看到谢知渝出来,两个大男人腿一弯就跪在地上。
“小的刘礼、于木浩见过小姐。”
“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谢知渝的脸上多了几分茫然。
她都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自从她到了顾家以后,每个人都唤她夫人。
每个人提起她全都是顾家夫人,顾致远之妻。
可她明明有名字,她叫谢知渝,是谢府唯一嫡女,是谢家大小姐。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冠上任何人的姓。
她,就是她!
“刘叔于叔快快请起,你我之间怎么还需如此客气?”
谢知渝快走两步,把地上的两个人搀扶起来。
靠的近了些,刘叔他们二人,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们以为…我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姐了。”
谢知渝连忙劝慰,“京城不过这么大,我还能丢了不成?再说你们是我谢府的人,自然是想来就来的。”
可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谢知渝的心里也清楚得很。
上一世,她不就至死都没见到以往的这些“家人们”吗?
就算他们来求见,顾致远也不会同意的。
“两位叔叔在庄上过的可好?可受了什么委屈?”
他们二人也接连摇头,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其实就算是他们过的不如意,也不会说出来让谢知渝担心。
三个人坐在一起唠唠家常,气氛倒也轻松了不少。
“不知小姐今日找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叔以往在谢府做管家,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归他管。
所以他也能才出来玩,谢知渝是有事情找他们。
“我这也确实是有事情找你们。”
玉槿其实心里也好奇着,随后赶快竖起了耳朵。
“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去把城西的宅子收回来。”
玉槿一愣,“夫人,这宅子不是老爷给那女子住了吗?
提起来这件事情,玉槿也是咬牙切齿气的很。
“所以我们才要去收回来,我的东西,不容他人践踏。”
刘叔看着目光坚定的谢知渝,也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他还以为,谢家的名字会被慢慢遗忘。
他还以为,他们已经被谢知渝放弃了。
“玉槿,备好马车。”
“这种事情交给小的做就可以了。”
于叔是个爱凑热闹的,听到谢知渝要去把柳纤纤住的宅子收回来,也是着急的很。
他们谢家的东西,才不会给顾致远去养外室。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谢知渝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按道理讲,她出门之前要先经过顾致远的同意。
可现在柳纤纤一直缠着他,也算是做了个好事,给谢知渝行了个方便。
“小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城西宅子里现在有一个奶娘,四名丫鬟,一个管家和两个家丁。”
刘叔细数着他刚刚去打听来的消息,“除了奶娘和一个丫鬟是柳纤纤的人,其余的全都是顾府送去的。”
谢知渝闻言,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看来顾致远还挺有防范意识,谢府的下人们他都一个不用。
从顾府到宅子虽说不远,但也要一个时辰。
从城门出去以后还要走上一会儿小路。
其实城里的宅子也有很多,但这一处僻静一些。
更重要的是足够大,足够华丽。
这处宅子是在谢知渝将要及笄时,镇国公送给她的生辰礼。
里面的所有景致,全都是他亲自盯人一点点做出来的。
选在这个地方也就是因为,谢知渝平日里喜爱安静。
“呵,这顾致远倒还是有点脑子,不过也不多。”
谢知渝伸出白玉似的手指,捏起了盘里的一颗葡·萄,放进了嘴里。
外面驾车的刘叔隔着帘子继续道:“不过宅子里的人对那外室好像颇有不满。”
谢知渝也不着急,就好像早就已经胜券在握了一般。
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顾致远到底怎么样做到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
这问题她就好像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放开我,放开我。”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刘叔也赶快拽进了缰绳。
“吁——”
“何人在那里?”
声音是从树林里发出来的,马车挺稳后,于叔率先朝着树林走去。
“给我闭嘴,再发出声音我就杀了你。”
一句轻声的耳语传入了于叔的耳朵里。
他躲在树后朝里面望去,只见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贼眉鼠眼的抱着个东西。
再细看,那东西好像是…孩子!?
于叔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就朝着马车飞奔而去。
“是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黑衣男子抱着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孩子?”
谢知渝心里一紧,每次提起孩子,她都不由的想到自己那个被顾致远害死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