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夏宁汐从楼梯上掉下来,腹中的胎儿生生摔没了,乔音的确被吓了一跳。毕竟是亲眼看见这一幕在自己面前发生,若说心底没有任何感觉,那是骗人的。虽然那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形的胎儿,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可是现在,乔音的耐心,早就被这一家子人耗尽了。
厉北清与林萍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乔音在与他们周旋,老管家实在放心不下,躲进佣人房给厉北延打电话,“北延,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媳妇儿真的要被欺负了。”
电话那头,厉北延的语气很平静,“她自己会处理的。”
老管家一急,“你媳妇儿嘴皮子是溜,但人家一对二啊。更何况,音音的嘴皮子再溜,也敌不过人家动手啊。你这不是刚出门吗?调个头回来,很方便的。”
“他们动手?”厉北延的语气沉下来。
老管家慢悠悠地挂了电话。
老人家年纪是大了,眼睛和心都还很灵光,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一对小夫妻又闹矛盾了?
年轻人啊,刚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段磨合期,磨合期要是过去了,两个人的感情能再上一个台阶。但是,这磨合期要是过不去,两个人就跌在这坎儿上了。老管家是看着厉北延长大的,现在乔音来到这个家里,她也是真心喜欢这孩子,既然如此,她就更要好好帮他们一把了!
老管家给厉北延打了个电话,乔音却对此浑然不知。眼前这两个人来者不善,她也不放在眼里,只是双手抱着臂,以这个家中主人的姿态对他们说道,“话都已经说清楚了,夏宁汐的孩子没了,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发生悲剧之后不去反省自己,反而来找别人麻烦,这算什么事?厉北清,林萍,我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你们要是非要继续在这里闹,那我们就闹大一点,等到厉北延回来了,我看他能不能忍受自己的家中变得这样乌烟瘴气!”
乔音冷着脸,林萍抿了抿唇,厉北清想说自己不怕厉北延,但是,话到嘴边,他却还是开不了口。
乔音看着他们,唇角微微一勾。
这厉北延虽然总是惹她生气,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挺管用,只要把他甩出来,准把这两个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乔音的心底有些得意。
“乔音,你别总是把北延搬出来当救兵。”厉北清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把家里闹成这样,难道你不需要负上一点责任吗?”
乔音忍无可忍,手一拍桌子,“腾”一声站起来,刚要直接把他们赶出去,突然,林萍慢慢吞吞开口了,“乔音,其实你来这个家里之前,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是很好的。可是,自从你来了,家里变成什么样了?”
厉秦枫本来就是个收不了心的,现在夏宁汐的孩子没了,他就更加对她不耐烦。有时候,夏宁汐会忍耐,但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连一句话都没法说上。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林萍就只能下意识将这后果归结到乔音身上。
“这又不是厉秦枫的第一个女朋友了,你别把自己儿子说得像个纯洁少年似的。想分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让夏宁汐搬出去就行了。”
厉北清一瞪眼,“你说得容易!”
乔音哭笑不得,她甚至懒得再与这两个人争论下去。桌上摆着一份水果拼盘,那是老管家刚准备好的,她用叉子拣了口桃子,刚一塞到口中,突然,林萍又说道,“你以为不想他们分手吗?问题是,老爷子身体不好,私家医生都请来了!现在眼看着老爷子都变成这样了,难道我们还要让他为我们的一时意气买单吗?”
水蜜桃融化在口中,香气清冽,带着微妙的口感,只是,这样的口感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被林萍说的话给噎住了。
乔音的心咯噔一声,刚要开口问,不远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爷爷怎么了?”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厉北延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走进来的时候,他挡住了屋外落进来的阳光,逆着光,乔音看不清厉北延的神色,只能感觉到厉北清和林萍都开始慌张。
厉北清与林萍对视一眼,心跳加速。他们早晨早就已经到了这大门口,只是一直坐在车里,等待着厉北延出门而已。谁都知道厉北延不好惹,他们实在不敢轻易找他麻烦,因此,好不容易等着他开车离开,他们才敲门进来的。
可没想到,厉北延还是来了。
厉北清有点慌了,林萍也是一怔,两个人站起来搓了搓自己的手。
厉北延径直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乔音面前,“爷爷怎么了?”
两个人之前吵了一通,他走的时候连多对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可是现在,面对外人,他们又成为了一体。乔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至少此时此刻,她的心似乎沉了下来。
心里头的火气已经消了,只是,对老爷子的担心却一刻不减。她站在厉北延身边,小声地说,“他们说爷爷身体不好,不如我们去看看?”
厉北延没多犹豫,点点头,就要带着乔音回厉家老宅,怎想厉北清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北延,你们不能去!爷爷说了,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你们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现在你们如果非要回去一趟,老爷子生气了,我可担待不起!”
厉北清越这样说,乔音越听不明白,皱着眉,她问道,“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爷爷的身体状况?”
厉北清沉默了,半晌没吭声,见他一直不说话,林萍忍无可忍,冷哼一声,“乔音,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糊涂?老爷子就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现在还要跟着北延回家,这不是给他心里头添堵吗?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得人家这样气他,曾孙子说没就没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说他心里能安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