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音回家了。
这么大的一个房子,屋子里却只有她一个人。老管家家里出了事,回老家去了,厉北延不知道去了哪里,乔音对他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待在这么一个空落落的大房子里,乔音从最初的无助到此时此刻的习惯适应,只不过是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其实乔音一直都是一个特别害怕孤单的人。
以前不喜欢孤零零的感觉,就连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都要开着灯,放着音乐,最好父母能进来陪她说说话。那个时候公主病犯了,甚至还傻兮兮地要求父母再给她生一个弟弟妹妹,这样就能永远陪着她了。
后来,乔妈妈笑她傻。乔妈妈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个人永远陪着她,即便是她将来的丈夫,也不一定能做到。
之后,乔音是怎么说的呢?
她笑了笑,“谁说的?我就是要找一个疼我的老公,每天宠着我,每天陪着我,永远都不会让我一个人待着。”
乔妈妈说她不害臊,但还是揉揉她的头发,希望她真的可以找到一个真正心疼她的丈夫。
当时乔音还小,不知天高地厚,她想当然地认为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可没想到,她高估了婚姻。
或者说,她是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此时乔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什么都不想干,她靠在床上,整个人都像是在放空。手机是不敢看了,毕竟只要是有她名字认证过的社交媒体,早就已经被各种私信和留言塞满,那些辱骂她的,有些是简墨离的粉丝,有些是简安妍的粉丝,有些则是她自己的粉丝,那些粉丝认为自己看错了人,转过身就踩她一脚,毫不留情。
手机就搁在枕头边,乔音静静地坐在床上,感觉连风声都在嘲笑她的孤单。望着窗外的星空,她的眼中有几乎无法挥散的惆怅。
她是不是该离开了?无论如何,不应该再留下,留在这个地方了,因为厉北延已经不再需要她。
好聚好散才能面对这婚姻到了最后所留下的遍地狼藉吧。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乔音的沉默与思索,她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是陆东野打来的电话。
乔音轻舒一口气。距离这场网络暴力的爆发已经过了数个小时了,陆东野没有联系她,她便不再打扰,她相信陆东野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看,现在他确实回来找她了。
就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乔音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可没想到,面对她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乔音,你脑子里装的究竟都是什么东西?明知道现在网络上的人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你还跟简墨离私下会面?你别以为私底下的见面不会被拍到,这么多次了,哪一次逃过媒体的眼睛了?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直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
乔音几乎从来没见陆东野发过这么大的火,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乔音,我不管你究竟和厉北延怎么了,也不知道你和简墨离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我只想告诉你,如果还想在这一行发展下去,就必须配合我。配合我,发微博声明,向安妍道歉,再开个记者招待会,澄清那天发生的一切。”
“必须要向简安妍道歉?”乔音的声音淡淡的,她抓住了这番话中最关键的一点,陆东野也因为她的冷静而微微怔愣。
“是的,那天的视频已经流出来了。大家都看得出,你和安妍的关系不怎么样。”
两个女明星不和,这可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坏就坏在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有人受到了伤害。简安妍现在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多少她的粉丝发誓要为她讨回公道,甚至还有一些激进的粉丝说要去堵乔音,让她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
什么代价?是让她崴崴脚,又或者是在她的脸上划一道细细长长的口子?
乔音冷笑。
“我不会道歉的。”乔音淡淡地说。
“到时候我会安排安妍跟你一起参加记者发布会,你们是一个公司的,两个人一笑泯恩仇,息事宁人也好,什么都好,反正这件事情总会过去的。”
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不管是什么新闻,都只是在观众的脑海中停留一瞬而已,只要他们这前期工作做好了,总有一天,这一切会逐渐被淡化的。
可没想到的是,乔音异常坚决。
“陆东野,认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我为不必要的事情道过歉?如果我错了,我会承认,但是,我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那我没办法苟同。”
乔音有她自己的坚持。明明不该是她承担的责任,她为什么要傻乎乎闯上前去呢?
“乔音,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难道我还不为你好吗?只要道歉,澄清,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之后你还是可以演戏,还是可以上节目,你的前途还是无可限量。”
陆东野将乔音的未来说得天花乱坠,甚至还要给她戴高帽,说她将来能做上视后。可是,乔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索,她做了决定,就不再收回。
“我想过了,这一行不太适合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退出娱乐圈了,东野,你说过的,只要我不喜欢了,不适应了,随时可以喊停。”
陆东野的话语被乔音打断了,他想过乔音不会这么轻易接受他的公关措施,那不要紧,他可以慢慢劝说。可谁能想到,她居然想要退出娱乐圈。
乔音挂了电话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是一根皮筋紧紧吊着她,她提心吊胆,发觉自己或许忘记了初心是什么。
现在,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以后不用再活在镁光灯下,虽然也有失落,也有遗憾。但是,至少这一刻,乔音还是选择做一个逃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