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离不知道应该怎样看待简安妍。
他们是姐弟,这是如假包换的,这个事实,永远不会被磨灭。即便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即便他从来不会刻意去联系简安妍,甚至在她无数次想要与他修补亲情的时候,他都将她拒之门外,可是——骨肉亲情是不会散的。
现在,看着简安妍在厉北延的面前露出这样卑微的神态,简墨离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一方面,他觉得这是简安妍应得的,谁让她把别人的丈夫给抢走呢?可另一方面,他却又打心眼里认为,如果简安妍可以重新做人,好好做人,那么,她若是能好好跟厉北延在一起,对别人也不会造成影响。
简墨离的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怎的,他竟鬼神时差一般与乔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不忍心了?”
乔音把外套脱下挂好,打开屋子里的暖气,给简墨离倒了一杯热咖啡。
简墨离接过热咖啡,“也不是不忍心——或许,可以这么说吧。”他艰难地开口,“如果她能和厉北延在一起,两个人结婚生子,过正常的日子,也不错,不是吗?”
可现实情况是,简安妍就算得到了厉北延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简墨离是亲眼看着简安妍在厉北延面前露出怯懦神态的,被爱着的人,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神态。
“简墨离,你认为她还能重新过上正常的日子吗?”
乔音不期然之间的一句话,让简墨离的面色一顿,他沉默了片刻,看着乔音。
她笑了笑,手中虽然握着咖啡杯,却始终没有喝一口。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轻轻抚着杯壁,简墨离的心情跟着,上下波动。
“你姐姐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都忘记了吗?别的帐,我都可以不算,但是,我父亲的那笔账,我永远不会忘记。只是丢了几次脸而已,一条人命就直接一笔勾销了吗?简墨离,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一条人命,一笔勾销,乔音用词很重,简墨离却没有办法反驳。
他并不是已经全然忘记这一切。
三年前,他好不容易才将乔音追到手,她成为他女朋友的那一天,他整宿整宿睡不着。可是,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他就得知是自己的姐姐害死了乔音的父亲。
说是深仇大恨都不为过。
即便不舍,可简墨离不愿意让乔音为难,他自觉放弃了她,没有任何的犹豫。现在,重新提到这一点,简墨离的心中,也不是没有亏欠的。
“乔音,你是想要一命偿一命吗?”简墨离的眸光在闪烁,那样的光亮,似乎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唯独在面对乔音的时候,才会让人看得分明,“我姐不值得的。”
乔音决定回国的那几天,乔母连饭都吃不下。她做梦都记得乔音当时拿着一把刀就要去找简安妍算账时的模样,那样无助,却决绝。乔母不想自己的女儿踏上一条不归路,因此,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乔音。
可是,乔音去意已决,又是谁可以挽留得住的呢?
离开的那一天,乔音向母亲保证,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犯法的事情。一命偿一命,她也想,但是她不能让自己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简安妍会身败名裂,她会付出一切,失去一切,可乔音不会为此背上任何的枷锁。
因为这是简安妍欠她的。
想到这里,乔音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淡淡的凉意,“她要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简墨离,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一点。其实我很理解,你是简安妍的弟弟,你的处境是怎么样的,我心知肚明。因此,不需要站在我这一边,我一个人很好。”
乔音说这番话,并不是在跟简墨离赌气。
可简墨离,却在沉默许久之后,淡淡地开口,“乔音,你非要置我姐于死地,究竟是因为她害死了你的父亲,还是——打从你心底,你就不想看着她和厉北延在一起?”
简墨离看着乔音,他的眼睛很好看,一如既往的深邃。此时此刻他们对视了许久,也不知怎的,乔音从中看到了一丝过去她从未捕捉过的情绪。
乔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简墨离自嘲一笑,“我就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对厉北延念念不忘。”
简墨离话音未落,乔音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扔,乔音的眼睛是通红的,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简墨离根本就没有躲闪,他站在原地,直到那个抱枕落在他的胸口,最后弹到地上去。
而后,简墨离转身走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的,不管他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乔音都看不到。不管他对她有多体贴温柔,她内心深处的那个人,始终都是害得她痛彻心扉的厉北延。
只是,他还抱着一丝一毫的期待而已。
简墨离离开了,乔音拿出手机,给陆东野打电话。
“这些年简安妍的财政状况,你查到了没有?”
“她这些年火遍了半边天,赚到的钱根本就花不完。不过很奇怪,她和北延明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始终没有花他的钱。也许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没这么稳定?”陆东野把自己调查到的说了一遍,而后顺口问道,“对了,音音,以前你和北延在一起的时候,你花他的钱吗?”
当初她和厉北延在一起的时候……
乔音的眸光沉了沉。
“我不想讨论他。”乔音直接打断了陆东野的话,问道,“我让你帮忙去查简安妍和刘长林之间的关系,你查到了吗?”
“当初他们的见面很隐秘,应该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现在刘长林也已经走了三年了,很多事情,我们已经查不到的。不过,我听刘长林的太太说,他有一个盒子,专门收集了曾经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的物品。只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不知道他太太,愿不愿意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