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音的笑容之中带着苦涩,她的头还是很疼,疼到连眼眶都开始湿润。
即便内心深处无数次告诉自己,她与厉北延之间,早就已经不可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时隔三年,她仍旧会想起过去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过去,在认识厉北延之前,她从未真正爱上过任何一个人。即便已经与厉秦枫订了婚约,可直到结婚的那一天,她都是为了完成父母的心愿,才决定迈入婚姻的殿堂。对于她的父母来说,女孩子长大了,便要出嫁,他们想要为她选一户好人家,找一个人好好保护她,既然如此,她就遵从父母的心意。她对于厉秦枫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因此,在婚礼当天抓到厉秦枫与夏宁汐苟且之时,她的心中也没有任何的悲伤,有的只是豁然开朗。
可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厉北延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她的生活开始。
那个时候,她无奈地接受了他,与他结婚,跟他搬到了一起。她以为只不过是结婚而已,就算换个人,也没什么影响,但是,她的感情却在不自觉之间发酵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他们在一个卧室里,他工作,她追剧,无聊的时候,她就开始闹腾,他一点都不觉得不耐烦,反而像是宠爱小孩子一样宠着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可是,甜蜜的回忆,却一点都不少。
那段时间,林芝总说厉北延太霸道,娶了个老婆而已,又不是找了个保姆,为什么非要让她每天中午做便当送去给他吃?可实际上,乔音自己心里清楚,当时的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甘之如饴,怪得了谁呢?
婚姻是什么?有人说是爱情的坟墓,有人说不过是一纸契约,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乔音是真心以为自己要与他白头偕老的。
然而,白头偕老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她的梦,在简安妍一再介入他们的感情之后,终于破碎。虽然直到婚姻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找到他与简安妍真正在一起的证据,但是,简安妍给她的那段录音,却是真真正正让她心灰意冷。
厉北延说他从未爱过她。
不单单是爱,厉北延甚至从未喜欢过她。
这不就是彻头彻尾的厌恶吗?
她的梦碎了,想要与他白头偕老的梦也不复存在。
只是,冥冥之中,她却还是带着几分希冀。倒不是不甘心,说到底,乔音是不明白而已,如果他真的没有爱过她,又为什么愿意为她做这么多的事情?
以厉北延的性格,如果他对她真的厌恶到了极致,是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愧疚之情的。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除了厉老爷子,他在意过谁的感受?
这些天,乔音一直都被这样的情绪所纠缠着,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是,在李平对她说了那一番话之后,所有的伪装都破功了。
乔音的嗓子格外干涩,她皱了皱眉,他又将蜂蜜水递过来。
“我不想喝。”乔音的五官又皱到一起,就像是不愿意喝药的小孩子一样。
“这又不是药,是甜的。”厉北延好声好气地哄她。
乔音定睛,看着她许久,而后她伸手去掐厉北延的脸颊。看着这个一向冷漠的男人露出痛意,她突然笑了。
“果然是在做梦,你这人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怎么可能来照顾我呢?”
乔音这话,并不是对厉北延说的,她只不过是在喃喃自语罢了。也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她格外迷糊,即便厉北延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以为自己仍旧在梦中。
在梦中也好,只要在梦中,她就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只要在梦中,就连手中的这杯蜂蜜水都不难喝了。
乔音低着头,咕噜咕噜地喝着蜂蜜水,每喝一口,她的双颊就会鼓起来,孩子气十足。而站在她身边的厉北延,仍在想刚才她说的话。
“果然是在做梦,你这人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怎么可能来照顾我呢?”
他对任何人都可以爱答不理,可是对她,他自认为并不冷淡。或许他并不懂得爱人,还没有学会爱人,可是在她的面前,他从来都是真心的。
只是并没有掏心掏肺罢了。
也对,乔音又不是他肚子里的一条蛔虫,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数次,他们都在误会之中错过了彼此,等到他终于醒悟的时候,她已经远走他乡。现在她终于回来了,他也想重新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但可惜太晚了。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鼓足勇气。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在她睡意朦胧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坐下来,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照顾她。
乔音的酒品并不差,喝多了就开始睡觉。不过此时她已经一觉醒来,一时半会儿之间还睡不着,于是便拉着他说话。
这个傻丫头,是真以为在梦中,她收起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就像是过去一般,看着他,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刚到美国的时候,真是人生地不熟的。我那个时候英语说得一点都不溜,所以平时也不太敢出门。只有家里佣人去买菜的时候,我会跟上,开车载着她一起去。有一次被交警拦下来,原来那边早晨就要查酒驾,可我听不太明白他说什么,差点闹了笑话。”
说到这里,乔音的嘴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她抿唇一笑的时候,连眼睛都在发光。他有多久没有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厉北延坐得近了一些,双腿抬起,半躺在床上,将乔音拥入怀中。
时隔三年的依偎,却显得这么自然,乔音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开始学英语了,毕竟我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去哪儿都要人家陪着吧?想要在美国待下来,安身立命,我至少得让自己有本事独立生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