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妍用力地拍打厉然的座椅后背,她非要下车不可。
厉然倒是干脆,把车子靠边一停,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他静静地等待着,简安妍死死盯着他的脸,最后却始终没有办法,门一打开,冲了出去。
天气太冷了,简安妍一下车,就感觉一阵冷风猛地往自己的衣服里钻。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刚要裹紧衣服,厉然已经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下子就远去了,简安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厉然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儿没什么来往的车辆,人烟也是稀少的,简安妍气得眼眶发红,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快要过年了,司机师傅们也忙得很,这么冷的天,时候又不早了,根本没人愿意接简安妍的单。
简安妍气得快要哭出来,她穿着高跟鞋,一个人走了一路,过了许久,才想起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司机老陈虽然有求必应,但他年纪毕竟大了,手机上各种导航软件都不会用,简安妍发了定位过去,折腾了好久,才终于让老陈确定了她此时所处的位置。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想到自己这一整天受的委屈,简安妍忍不住了,她终于趴在自己的床上大声哭了起来。
……
凌晨一点,厉然接到厉北延的电话,赶去厉北清的家里。
晚上与简安妍发生的矛盾还历历在目,厉然本来是没打算说的,可这会儿正好与厉北延联系上了,他便直接打了个小报告,“先生,刚才简小姐发大小姐脾气,说是要下车。我心想自己也没有哄着她的必要,所以就没拦着她。她现在一个人回家了,也不知道也没有问题。”
简安妍发大小姐脾气的样子,厉北延倒是没有见过。不过,简安妍在人前人后不是一个样子,他是听说过的。厉然说起晚上与简安妍发生的矛盾,厉北延一点都不在意,“都一点了,肯定到家了。”
“先生,要不要我去她家确认一下?”
“没这必要。”厉北延说道,“你现在来我这边。”
厉然挂了电话,忍不住笑了一声。简安妍一副这个世界上唯我独尊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对厉北延付出了一腔珍惜,最后也得不到任何回报啊。
厉然对简安妍本人本来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他见得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他在意的,是当初简安妍是通过什么样的办法将乔音赶走的。
即便乔音与厉北延已经离婚数年了,可实际上,在厉然的心目中,乔音始终都是太太。
……
厉北延敲了敲门,厉北清走过来开门。一见到厉北延的那一刻,厉北清的神色变得尴尬,“北延,我知道,这一次是秦枫做错了事情。但你到底是他的小叔,能不能原谅他这一次?”
“一次?不止一次了。”
厉北延只淡淡的一句话,厉北清立马闭上了嘴。是的,厉秦枫做的那些混账事,不止一次了。
公司这么大,资金流动的数额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即便厉北延已经防着厉秦枫,可他到底是厉家人,真想要在这方面钻一些空子,并不是不可能。
这一次,厉秦枫狮子大开口,直接向项目的合作方要了几百万的回扣,厉北延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决定对他严惩。
其实,都是一家人,以林萍的意思是,只要好好对厉北延说,他总是会原谅厉秦枫的。可每每见妻子抱有如此侥幸的心理,厉北清都只能苦笑。
别人不了解厉北延,他做大哥的,怎么能不了解呢?
厉北延这人,办事雷厉风行,这是说好听了。说得难听一些,他完全是六亲不认的啊!
厉北延走进屋里,林萍看起来还是气定神闲的,或许是因为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她对厉北延笑了笑,“北延,现在不早了,你还不休息吗?这么小的事情,明天再谈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这么晚过来?”
林萍还是以大嫂的姿态在说些温馨感人的话语,她一会儿感慨厉北延三十岁了,却还是没个人在身边照顾,一会儿又说他工作繁忙,他们却帮不上忙,真是为难他了。
厉北清的脸色是铁青铁青的,他看了身边的妻子一眼,“别说这些了。”
林萍撇撇嘴,“本来就是嘛,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还不是在关心北延?”
林萍和厉北清两个人一唱一和,厉北延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讨论过要以这样的状态来面对他。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此时此刻,他没有这闲工夫与他们说废话。
“秦枫呢?”
林萍看了一眼手表,“北延,这个点了,秦枫肯定是睡着了呀!这次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今天下午,他还在我面前哭呢。说自己不应该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我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厉北延坐在沙发上,厉北清站在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林萍则一边给他冲咖啡,一边为厉秦枫说话。虽然她打心眼里认为厉秦枫到底是厉家的人,厉北延就是再严厉都好,也不可能真拿厉秦枫怎么样,可真正站在他面前,她的心底还是有些忌惮的。
都是厉家的人,为什么厉北延给人的感觉这么不一样?
林萍在心底叹气。
“这件事情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发生的,早不哭,偏在我得知真相之后才哭?”厉北延的手臂放在椅背上,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他这是哭给你看,还是你们在做戏给我看?”
林萍愣住了,她没想到厉北延会用如此犀利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迟疑了许久,“北延,你怎么能这样呢?秦枫到底是你的侄子,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他的。这次的事情,是他错了,我知道他不应该这样。这笔钱,我们会尽快补上,请你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厉北清也点头,“北延,那到底是你的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