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对面，方兴楠冷道。
头盔下，宁武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迈开长腿下了车。
“摘下头盔。”方兴楠又道。
宁武照做。
距离有些远，方兴楠不是很能看清对面那人的长相，只是依稀看得出是个青年，轮廓有点像妹妹方雅欣喜欢的那些韩流明星。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引起他的半分好感。
“自己拷上。”方兴楠左手举枪，右手从后腰掏出一条手铐向宁武扔过去。
从刚刚这人的反应速度，方兴楠肯定对方一定非一般人，对待这种人自然要比平时更慎重一些。哪知，刚刚还很配合的青年竟一个冷哼，问道：“我要是不呢？”
方兴楠：……
见过那么犯罪分子，抓过那么多社会毒瘤，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在警察抢眼子底下还敢这么横的！
“我数三声，再不动，我的子弹可不认人！”方兴楠的声音沉了又沉。
雷声滚滚。
雨，越下愈大。
漂泊大雨之中，两道坚毅的的身影兀自站立，无声对峙。
三四米远的距离，又隔着暴雨，宁武同样看不清对面的男人，只能隐约看得出他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一米八五的样子。
宁武知道他不能被抓，一旦被抓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蓦地，他抿住双唇，下巴猛地收紧。
赌一把！
“这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你确定，这种情况下开枪符合警械使用条例？”雨幕中产来宁武一声不轻不重的责问。
方兴楠双眼一眯，无数冷气化作利剑直射对面。
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能熟读警局条例？
不远处，宁武两手一摊，“我现在可什么都没做，既没拘捕，也没实施犯罪，你确定……下得去手？”
“奉劝你，别耍花招！”方兴楠的声音十足的冷酷。
不管这人是谁，他都非抓不可！
宁武深知他正和时间赛跑，晚一分钟就会有被抓的危险，几个深呼吸后他决定，将自己置之死地……
在黑夜和雨幕双重遮掩下宁武快速退下尾戒，以弹指之力迅速将尾戒弹向方兴楠，与此同时他暗黑的身子如猎豹一般飞速跃起，直冲对方冲去。
手心的震荡通过肌肤的感知力传至大脑皮层，方兴楠在不过0.1秒的时间内迅速做出反应收枪、踢腿。其实刚才那种情况他即便开枪也能保证在不击毙对方的前提下把人抓获，可青年的话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
黑夜里，青年的身体像是一道残影飞速冲到他面前，方兴楠也不是吃素的几个连环踢将对方逼退，哪知对方几个动作竟将他的弹夹给卸了。
方兴楠双眼骤眯，雷霆之怒瞬间将整个雨夜包裹。
弯腰横扫，方兴楠一个飞踢踢中宁武腹部，“找死！”
殊不知，他刚说完，对面那人却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呵，不过如此。”
说罢，那人再次抬脚攻了过来。
曾经获得过全区散打冠军的方兴楠，武力值自不用说，可宁武也同样不若。泰拳、散打、自由搏击，就连内家武术他也懂一些。
比起方兴楠，宁武的打斗看似毫无章法却更自由也更随心所欲。他每一招都杀机重重，可每一次身体感受到的力道都和方兴楠想象的不一样，似乎更弱，也更轻一些。
“你……叫什么？”
对面这人几次留手，令方兴楠惊疑。
宁武黑眉一挑，“你猜？”
方兴楠：……
“我猜不出，你还是跟我回警局亲口告诉我吧！”
宁武：“可惜，你没机会了！”
就在宁武话落的瞬间，两人身后不远处，刚刚宁武停车的地方，一个白色衬衫的黑影正启动川崎，“武哥！走！”
宁武飞身往喊声处跑，方兴楠刚要追，就听青年边跑边回头，冲他扬声喊道：“警官，刚刚我在第九道巷子右侧一个竹笼子里藏了个定时炸弹，你要是现在过去，兴许赶得及！”
眼睁睁望着前方快速消失的黑影，方兴楠咬着牙，墨色的眼球沉了又沉，最终反身往巷子里跑去……
另一边，江南会所一间装修奢华的顶层包间。
“老大，老鼠那边传话过来，说是交易失败了！”
“什么？”苟大海一听，整个脖子都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
“说是被条子搅了局，三子他们没跑掉，当场被抓。”
“条子？这条线我们秘密交易两年都没问题，怎么他妈就被条子知道了？”苟大海瞬间咆哮。
小弟一见，立刻缩紧脖子，再没敢吭声。
气急败坏的从真皮沙发上猛地站起，苟大海一手摸头，一手指向小弟追问：“我们的人呢？”
“武子，跑了。”
包厢，又一次死寂一片。
“老大，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穿着花衬衫的小弟舔着脸，举起一杯水递给自家老大。
“有话就说，憋什么屁！”苟大海听罢狠狠踢了对方一脚，骂骂咧咧。
“老大您看啊，这么多年我们和三子那边的交易从没被条子破坏过，这宁武一来就出这档子事，兄弟们怀疑……”
余下的话，小弟没说，苟大海的脸却一下子黑如锅底。
“武子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
宁武回来得很快，刚一现身就被压着脖子领到苟大海面前。
“武子，到底怎么回事？”苟大海也不废话看门见山就问。
宁武摇头，“我也不清楚，一切步骤都是按先前说好的，我也不知道条子怎么忽然就冲进来了。”
宁武知道自己这么说根本没办法洗清嫌疑，但事实上，他知道的也的确就这么多。
见苟大海沉着脸没说话，宁武想了想又道：“这条道我跑了两年，虽然没正式参与交易但一直都是我在送货，从没有尾巴能跟上，这次……是不是对方的问题？”
苟大海还是没说话，一旁花格子衬衫忍不住跳出来嚷道：“武子，出这么大事，你三两句就想蒙混过去？”
宁武皱眉，“你想怎么样？”
“要我说，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承认，兴许老大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
宁武不等他说完就冷声打断：“证据呢？泼脏水前，先把证据拿出来，这么多年在海哥这边，我不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起码从没出过差错吧？好容易海哥给机会，眼看着就要得到重用，我会没脑子出卖海哥？二八皮，你吸毒吸傻了吧！”
“你TM……”
“都TM给老子闭嘴！”眼看着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吵起来，苟大海原本就压抑的脸色霎时怒火冲天。他大喝一声，一脚踹向茶几，哗啦啦……几个高脚杯坠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无数玻璃渣碎裂滚落众人脚边。
苟大海的胸膛剧烈起伏，随着他喘息的动作，那条贯穿整个脖颈的刀疤俨然化身一条攀爬的蛇，不断在他脖颈处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