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妤合上手里的文件，扭头询问旁边的周昀蒋：“人数名单核实出来了吗？”
不等他说话，方妤又自问自答起来：“Eli公司内部应该有这份名单。”
他们要做人体实验，肯定会做数据统计。
得想办法拿到这份名单才行。
周昀蒋：“目前我们只能从网站的购物信息以及医院的治疗记录锁定用过药的患者，但是其他渠道用药的患者就追踪不到了……”
为这事儿大家头疼许久。
方妤说的他们也想到，并且联合警方去过一次Eli公司，但是一无所获。
他们提供的客户名单与基因药谷这边找到的大同小异。
周昀蒋揉按太阳穴，叹气：“目前我们在跟进服用过不同批次药物的患者的情况，其中第一个批次的患者并没有出现太明显的问题。”
他说这，将另一个文件递过去：“药物报告也出来了，我们这边做了小白鼠对照实验，确定药物中没有危害身体的成分，但也不具备治疗抑郁症的作用。”
“非要说有什么用，靠着镇定成分和褪黑素，能让患者睡个好觉吧。”
安眠药和褪黑素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去药店医院都能买到，花超过药物本身百倍千倍的价格去买，简直是冤大头！
周昀蒋又给出第二份化验报告单：“Eli公司投放的首批药物收益极高，加上也没问题，他们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动。”
说到底还是因为司胥手里的配方不全又想挣钱，所以才弄出这么多事情。
他以为通过几次修改配方，在这些消费者身上做实验，就能做出真正的抗抑郁药物，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科研院的人早就研发出来了，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外行。
方妤：“我问过傅家的人，当年傅佑程投资这个项目后又中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妈妈病了没办法继续工作，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要涉及人体实验……”
她顿了顿，再开口，声调中多了一丝无奈：“那个年代的人你们也有所了解，且不说有多少人知道抑郁症，就算知道也不当一回事，做实验？不可能的。”
即便是有关部门或者傅家这样的企业出资补贴，鼓励患者们配合做，积极反馈，也没人愿意。
实验没法开展，项目也只能搁置了。
如今的大环境好了，做科研容易许多，人们对各种特殊疾病也有更多了解，但也没人愿意在不知情的情况，被人做实验！
方妤：“我虽然拿回了妈妈的日记本，但我也参不透……就算我真的弄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到了人体实验环节，又该如何是好？”
时隔将近二十年，一切又卡在了原点。
如果没有司胥作祟，也许这条路会容易许多。
眼下……
他们寸步难行。
周昀蒋也陷入沉默。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方妤叹气：“算了，我先想办法把名单弄到吧。”
“你要怎么弄？”周昀蒋疑惑看她，又道：“我和警察去了他们都阳奉阴违，你……”
他心里是尊重方妤的，所以不愿意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他确实不相信方妤有这样的能力。
方妤：“像你们那样大张旗鼓的去，当然拿不到。”
“你不会要去偷吧？”周昀蒋忍不住提高音量，注意到大家纷纷看过来，他又立即捂嘴，压低声音：“咱可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Eli公司确实可耻，但他们要是也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岂不是和Eli公司的人没区别？
方妤：“放心吧，警察叔叔会支持我的。”？？？
啥意思啊？
周昀蒋一头雾水。
他想不通，方妤一个搞科研的医生怎么弄到Eli公司内部的数据资料。
如果是靠警方，那警方当初不也束手无策吗？
为啥方妤跟警察联合起来就行了？
方妤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手动帮对方复位，并道：“我没问题了，你继续忙你的吧。”
周昀蒋：……
怎么有种被用完就丢的感觉？
他挠了挠头，带着满腹的疑惑继续工作了。
方妤退出研究室的系统，重新登陆一个，当大家都在看文献查数据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噼里啪啦敲代码。
当然，这些都是跟林队报备过的。
Eli公司的系统并不好入侵，但好在有林听北之前打下的基础，方妤找到漏洞，瞬间攻破防盗系统，进入内部。
这些文件已经被清理整合过一遍了。
方妤继续破译。
研究室内，穿着工作服的各位科研学者们来来回回走动，在经过方妤工位的时候，看到她电脑里灰黑色的界面和密密麻麻的字符，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
这是……黑客？
不得了。
搞科研的里面出了个敲代码的，而且看上去还很牛！
周昀蒋这下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电脑界面右下角还有警局的标准，说明这个网域是获得了警方许可的。
周昀蒋看看屏幕，又看看方妤飞速跳动的手指，忍不住咂舌感慨：“方医生真是全能！”
“小意思。”方妤还能抽空回他的话。
周昀蒋默默竖起大拇指。
——滴滴滴滴！
电脑响起急促的警告声。
围观的科学家们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被Eli公司那边发现了吧？那岂不是顺着网线就锁定我们实验室了？”
“应该没这么厉害吧……”
“哎哎，跳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花花绿绿的？？”
“有了有了！”
“牛啊！”
大家激动的看着方妤面前那台电脑上的画面，此刻正在陆续刷新资料列表，虽然每页跳动的速度极快，但他们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这就是那份名单！
除了明面上售卖出去的药物，他们私下卖的也都做了登记，并且一直跟每个消费者都保持着联系，定期跟进情况。
Eli公司被爆出问题后消费者才和他们断了回访聊天，并要求赔偿。
方妤将名单拷贝下来，退出系统，又切回研究室的这个系统。
界面从灰黑变正常，大家站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厉害！
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三个字。
不过很快他们又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