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华听了苏瑶的话,本就一头雾水。
这会儿岁花朝和陆溟凌竟然还默默地也把眼光转向了她。
就算是傻子,感官再不灵敏,也能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陆筠华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迟疑道,“难道……是因为……我?”
她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不确定,若真的是因为她的到来,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不幸,那么也理应由她来终结。
她陆家人,向来都是有事自己扛,万事不声张,她虽是女儿身,却也绝不例外!
苏瑶叹了口气,艰难的点了点头,“对……是因为你不属于这个时代,你的到来……导致‘门’被打开了。”
“若是不信……”苏瑶指了指岁花朝肩上睡得正香甜的朱雀,“可以问问这个家伙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岁花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意识到苏瑶指的是自己。
她偏头一看,卧槽,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到她肩上去的,她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肩膀重的离谱。
她甚至还以为是睡觉压到了肩膀,还准备找个郎中帮忙看看来着。
“喂!醒醒!”岁花朝没好气地揪起睡梦中的朱雀的尾巴,把他吊在空中晃了晃。
朱雀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自己腾空了起来,竟然还有点晕头转向。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说不对劲,睁开眼一看,几张脸正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我擦!”朱雀一惊,从岁花朝的手上挣扎下来,扑棱起翅膀让自己维持飞行的状态,带着些怒意,“你们好好的吵我睡觉做什么!?”
“biu……”岁花朝见势不妙,赶紧把腰间的香囊绳子一解,宋知鸢一下子把头顶了出来,“QWQ。”
朱雀:“……”
顿时他的怒意就下去了一半,“说吧。找小爷我什么事。”
“朱雀。”陆溟凌看着他,“你来自哪里?”
朱雀本以为他们是有求于自己,脑子里连要求都已经想好了,没想到陆溟凌居然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哈??有没有搞错!?
他来自哪里和他们有鸡毛掸子的关系啊?
朱雀刚准备回怼回去,一转头看到岁花朝腰间拖着腮帮子看他的宋知鸢,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某天在树上睡着觉,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朱雀的语气里有着许些的尴尬。
或许是宋知鸢的眼睛太明亮,朱雀不知怎的,神差鬼使地就说了出来。
“看吧。”苏瑶摆摆手,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
岁花朝和陆溟凌对视一眼,这不就是他们之前进入门的情况嘛。
都是莫名其妙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所以……真的是因为我……”陆筠华不禁有些失神,喃喃地念叨,“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我……”
“所以之前在木埠时代,也是因为我的存在,才会有怪物出现……”陆筠华闭上了眼,脑海里满是街市上血肉模糊的场景。
“我明白了。”
陆筠华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脸,露出一双清澈澄亮的眸子,她嘴唇紧紧抿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会把这扇门封印的。”陆筠华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接下来的事就麻烦各位了。”
“好……”苏瑶点头答应,“那时间便定在明日中午吧。”
岁花朝本想再劝劝苏瑶,除了牺牲陆筠华,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可是刚准备开口,却又看见了陆筠华的眼神。
“不用了。”她说,“这是我的宿命。”
陆筠华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没想到我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也会在这里感慨人生。真是好笑。”
陆筠华觉得好笑,岁花朝和陆溟凌却只觉得眼睛里酸涩难忍,有什么东西好像要落下来了。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一路走来,他们就是不停地在用队友们的牺牲为将来铺路啊。
那些人的牺牲真正得到价值了麽?
岁花朝越发迷茫,他们这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一次又一次的完成任务,究竟为了些什么。
为了活着回到现世麽……
想到这里,岁花朝忽然感觉脑子清明了起来,对啊,她还有疼爱她的父母在等着她回家,她还有一群同学,她还有尽职尽责的老师。
她必须要回去。
有很多人在等她。
想到这里,岁花朝也不禁硬了硬心肠,对着陆筠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这是岁花朝第一次没有对陆筠华没大没小,虽然她一直清楚陆筠华是陆溟凌的姑姑,但她潜意识里还是会忍不住把她当作同龄人对待。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陆筠华叫您,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次,她对陆筠华的敬意油然而生。她也终于意识到陆筠华与他们的不同。
若是她背负上封门人的宿命,在和陆筠华同样的这个年纪,她甚至可能会落荒而逃,哪里会有这样的深明大义。
很可惜,他们一路的相伴便只能在这里要结束了。
陆筠华见岁花朝和陆溟凌一脸伤感,而苏瑶脸上的表情也不太愉快,干脆一下子把几个人搂在一块,张开双臂。
因着身高的差距,陆筠华做这个动作做的十分吃力。
“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不过就是做了和陆竣骅一样的事情,怎么了,你们瞧不起我麽?”
陆筠华见几人满脸不舍,装作生气了的样子,“我早就说过了。我可是陆家的儿女!我们陆家自古以来就没有孬种!”
“是!”陆溟凌咬牙应了声,“姑……”
他迟疑了一会儿,顿了顿,最后还是改口了,“陆筠华。你很伟大。真的。我很佩服你……”
陆筠华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当然。我接受你的佩服。因为我也很敬佩我自己。”
“陆筠华。我们下一世再见吧。”苏瑶叹了口气,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怎么你们一个个话都这么多。麻烦!”陆筠华明明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还在逞凶斗狠的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