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县黄石港码头之上,无数的难民聚集于此,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海平面,可是他们日盼夜盼的载着粮食的大船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陈衍组织渔民捕捞的鱼虾和曹葛等人组织猎人捕捉的野兽,对于几万难民来说根本无济于事!巨大的饥饿感,终于令这些饥民失去了耐心!
在没有粮食,所有人都得饿死在这码头之上!
今天,已经是很多人的极限!很多人,都很可能熬不过今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为了求活,龙泉县的百姓不想再等待下去,他们要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陈大人!你说的载着粮食的船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几个年轻的饥民挤上去,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陈衍,用不耐烦的语气问道:“陈大人!若是粮食再不来,我们就要被饿死了!与其被饿死,我们还不如拼一把!将那些奸商的粮食抢出来大家分了!”
“对!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龙泉县粮仓之中还有那么多粮食!我们去抢他妈的!官府要是再敢阻拦,那就是要逼死我们!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我们反了!”一名身强体壮的大胡子汉子振臂一呼道。
“对!反了!反他娘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我们要给那些奸商压迫!”
“凭什么我们要卖儿卖女去给奸商和狗官压迫!我们拼了!”
“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反了他娘的!拼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举起手上的武器,气势汹汹的振臂高呼起来。
饥民的情绪就像被闸门关着的洪水一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限位!只要一决堤,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滔天洪水!
饥民一旦变成了暴民!甚至比洪水猛兽都要恐怖!比洪水猛兽都要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刘毅将粮食运回来了,那也是无法收拾了!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不仅有无数的龙泉县百姓会死去,刘毅和一众同僚也会被此事波及,最后都逃不过罢官免职的命运!
“诸位乡亲父老们!大家千万不要冲动啊!大家再相信我一次!明天!明天刘大人就能回来了!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一旦冲击了粮仓和县衙,那你们就是暴民了!一旦被认定为暴民,那一切都麻烦了!到时候若是再想回来好好过日子就不可能了!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可别冲动啊!求求你们!算我陈衍最后求你们一次了!……”陈衍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陈大人!你每次都跟我们说刘大人马上就能回来了!可是呢?你却一次次让我们失望!你昨天不是告诉我们刘大人和粮船今天就能回来吗?!刘大人呢?粮食呢?!”
“陈大人!难道你也和那些狗官一样,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吗!”
“我看刘大人不会回来了!刘大人一定是被那些狗官害死了!什么粮船也都是假的!只不过是这些狗官坑骗我们的骗局!我们要为刘大人报仇!杀了那些狗官!杀了那些奸商!”
“对!杀了狗官!杀了奸商!反了他娘的!”
越来越多的百姓已经达到了暴怒的极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起头闹事的暴民!
黄石码头之上,数万饥民的愤怒终于达到了高潮,犹如洪水一般猛然爆发!
“诸位乡亲父老!不要冲动啊!相信我啊!刘大人真的马上就能回来了!最迟明天,只要再坚持一天!明天我们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米饭!你们现在造反,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啊!何况那些奸商的粮仓守卫森严!仅凭大家手无寸铁的去肉搏,只会白白死掉更多的人!”
陈衍早就去看过三大粮号的粮仓,三大粮号为了保护粮食,防止暴民冲击抢粮,特意从淮安府调集了数百名镖师!这些镖师个个都是军队之中退役下来的高手,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普通平民百姓,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就算是十个壮汉,都不一定是这些镖师一人的对手!
而且三大粮商还在粮仓之外修筑了围墙和陷阱!将粮仓围的跟铁桶一般,说是堡垒也毫不为过!
仅凭着龙泉县的这些手无寸铁,毫无纪律的饥民,可以说几乎毫无胜算!就算攻下了粮仓,那也是以成千上万人的死亡作为代价的!
陈衍之所以拼死也要拦着这些百姓去攻击粮仓,就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去送死!
而且死亡的百姓一旦超过了一百人,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孔彦固然完蛋了!可身为龙泉县知县的刘毅,还有身为龙泉县县尉的陈衍,他们两人也绝对难逃罪责!
就算刘毅外出公干,并不在龙泉县之内,那也是要面临被罢官免职的风险!
陈衍对于自己的官职倒是无所谓,但是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去送死,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害的刘毅这么优秀的官员被罢官免职,这一切却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他必须阻止这些百姓!他必须挡下他们!他必须完成刘毅的重推!就算是拼死,他也要拦下这些百姓!这是他的使命,这是他的职责!
陈衍猛的腾空而且,凌空跨步落在暴怒的百姓身前,声嘶力竭的大喊道:“请大家再相信我一次!不要因为冲动,白白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如果诸位乡亲父老真的要去,那就从我陈衍的尸体上他过去吧!……”
多日的疲惫和饥饿,终于透支了陈衍的身体,陈衍喊完最后一段话,终于感觉到了阵阵无法抵挡的眩晕,猛的从台上轰然倒下。
陈衍迷迷糊糊的看着暴怒的饥民从他的身边涌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组织,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的说道:“刘大人……陈衍愧对你的嘱托!我真的尽力了!”
陈衍倒下的最后一刻,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仿佛有人接住了他,或许是陈衍太想看到刘毅等人了,陈衍居然出现了幻觉,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陈衍仿佛看到了刘毅那充满了自信的脸庞!
然后,陈衍就彻底的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