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县,淮龙驰道。
刘毅带着龙泉县的一众官吏站在淮河前举目远眺。
淮龙驰道经过半年多的全力修建,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的工程!如此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若是依照这样的速度,再经过半年,就能提前将淮龙驰道彻底修建完成!这将是一场巨大的功劳!如此速度,如此优质的质量,必将震惊整个江州!
但是,眼前的淮河,却成为了淮龙驰道的最大瓶颈!
宽度超过百步的淮河横亘在淮龙驰道之前,将龙泉县去往淮安府的道路拦腰斩断,想要顺利完成淮龙驰道,就必须修建一座巨大的桥梁从淮河之上跨越而过!
这将是一场浩大的工程,以目前的桥梁技术,很难满足快速修建好桥梁的要求,而且,就算勉强将桥梁搭建完成,如此长的桥梁,也会成为巨大的安全隐患!
出现在刘毅面前的,是和曹淳一样的麻烦!
“刘大人,以我们目前的造桥技术,想要修筑好这么长的跨河大桥,最起码也要耗费一年的时间,而且,想要修筑好这么长的桥梁而不影响淮河之上船只的来往的话,桥梁的承重能力会很低!属下不敢保证,这座桥梁的寿命……”站在刘毅身后的龙泉县造桥匠人江封低着头为难的说道。
江封乃是龙泉县数一数二的造桥大匠,若是连江封都感到困难的话,整个龙泉县之中都很难再找出一个能按照刘毅的要求完成淮河大桥的人!
“一年时间太长了,我们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这座大桥!”刘毅一边思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刘大人,若是按照您的要求,要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大桥的话,只能是用木头修建木桥!木头在水中很容易受到腐蚀,这种木桥承重非常差,而且寿命极短,这样做是否有些多此一举了?难道刘大人也是和那些其他的官吏一样只想做一个面子工程吗?”淮龙驰道的总管大匠,淮安府的著名匠人墨钜微微有些气愤的说道。
墨钜是为数不多的墨家传人,在机关术和土木建设方面深得墨家传承,此人不善言辞,为人刚正不阿,时常会因为自己的言论而得罪人,而且墨钜还极度喜欢打抱不平替人出头,因此在淮安府之中树敌过多。
墨钜虽然是非常著名的能工巧匠,但是却过得并不如意,这一次若不是刘毅力排众议启用了他,墨钜可能还在龙泉县的某个角落里做自己小木匠,特百姓做一些木质家具谋生。
但就算是如此,墨钜对于刘毅还是时常冷嘲热讽,恃才傲物,根本就没有把刘毅放在眼里。
“刘大人,依我看,此处路段我们不如就以舟船代替吧,舟船渡江虽然麻烦了一些,可是总好过造桥,我们也好提前完成淮龙驰道的建设……”陈衍叹息了一声,劝解道。
陈衍心中也是十分的清楚,按照刘毅的要求,这绝对是异想天开!刘毅作为土木建设的外行,对于桥梁建设没有任何的概念,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能理解,但是刘毅毕竟是一县之长,不是普通的百姓,可以随随便便大放厥词,若是真的按照刘毅的意思胡搞一番的话,到时候出了丑,不仅刘毅的威严尽失,而且连龙泉县的脸面也给丢了。
陈衍说出用舟船替代的话,并不是觉得舟船比桥梁更好,而是为了给刘毅一个台阶下而已。
刘毅望着如画的淮河山水,淡定从容的微微一笑,并没有顺着陈衍给出的台阶走下去,而是坚持道:“若是这里不能架设桥梁的话,这淮龙驰道将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虽然完成了淮龙驰道,可是这驰道的作用就会差了许多,对于我们龙泉县的发展,也将是一种掣肘,既然做了,我们就把这件事情做好!我们不仅要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这座桥梁,而且要将桥梁做得牢固结实!最起码要保证桥梁五十年的寿命!”
墨钜猛的发出一阵嗤笑道:“异想天开!异想天开!刘大人!你真是大放厥词!你对桥梁建设一窍不通,也敢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胡言乱语!既然刘大人一定要一意孤行,那墨某这个总管已经做不下去了!墨某还是辞去这总管的位置,免得到时候毁了墨某的一时英明,随刘大人一起惹人耻笑!”
江封抬手微微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替墨钜解释道:“刘大人不要见怪!墨钜向来不善言辞快言快语!说话不经过大脑!但是墨钜这也是为了我们龙泉县好啊!刘大人,这淮河大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三个月之内完成!更何况还要保证牢固结实有五十年的寿命!刘大人没有了解过桥梁建设,有这种壮志我们也可以理解可是无论做事情,我们都得从实际出发啊……”
陈衍见自己给的台阶刘毅并不理睬,反而越说越是离谱,心中不由焦急万分,上前靠近刘毅轻声道:“刘大人!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交由专业的大匠来谋划此事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沈白犹豫了片刻,也是上前劝说道:“刘大人!沈某虽然也不甚了解桥梁建设,但是你的要求沈某都知道绝不可能完成,还请刘大人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刘毅今天的表现,令沈白有些微微诧异,刘毅向来务实稳重,今天怎么会突然说出如此异想天开不着边际的话来,这有些不符合刘毅的为人!
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沈白无论怎么想,这三个月之内完成一座牢固的可以维持五十年以上大桥的事情还是有些耸人听闻了一些!
沈白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如此奇迹!就算是江州匠作第一人,当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曹淳,都不敢说出如此耸人听闻的话来!
更何况是对桥梁建设一窍不通的刘毅!
沈白可以断定,此事绝无可能!
所以,沈白必须站出来阻止刘毅,作为刘毅的朋友,他绝不能看着刘毅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