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须辰殷勤的忙前忙后,又生了火堆,又远远的找到一条浅溪,打了几天瘦得可怜的鱼,自己一口没动,全都塞给了无倾。
看上去,真是一个显得有些青涩和慌乱的好少年。
妶羽趴在她的膝盖上,烤了烤火后,又翻过身烤另一面身子,问道:“无倾,你好些没。”
递了只鱼给妶羽,无倾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一直忙活的叶须辰身上。
“无倾,你该不会是想转移目标吧?”
“有问题吗?你不觉得这个小少年挺好的吗?”
“还,行。”妶羽两根尾巴纠缠在了一起,看着叶须辰又在忙碌着搭无倾丢给他的帐篷。
虽然很殷勤,完全是在将无倾当作他的夫人来照顾着,不过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一会拍拍爪子道:“这人不够强吧?”
无倾的眼中跳动的明晃晃的火光,声音轻得连她自己也没听见:“强的又够贴心吗?”
“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我才发现原来你能够控制我的身体。”
妶羽鱼骨一噎,支吾道:“呃,这个嘛……”
“怪不得我一直想不通,也觉得古怪。你一抹元神,修炼什么?还必须要在我修炼的时候才能一同修炼。”
“呵,呵呵,无倾。”
“我真是傻乎乎的,灵魂被人作了糅合都不知。据我猜,你是不是想怂恿我替你一统沧决当女帝,等到目的达成了,就顺势彻底占了我的身体,继续坐你的妶帝。”
妶羽的猫都耷下来了,这女人怎么就这么聪明,从一可以一直猜到一百,而且全对。
“无倾,你想太多,孤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哈哈哈哈!”
无倾侧头看了她一眼,道:“是吗?”
“当然,别担心别担心。”
“我不担心,反正从没想过替你办那事。”
妶羽忧伤的吐了口气,无倾这女人果然不好忽悠。
“伤可好些了?”这时,叶须辰靠了过来关切道。
见她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白,还伸手按了按她的额头。无倾没有闪躲,反而冲他笑了一笑。
叶须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无倾,我觉得你真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人都是会长大的啊。”
“你知道,万翎宗为什么要对我下手吗?”无倾突然问道。
叶须辰愣了愣,继而摇头道:“会不会是受什么人指使?”
“秦郝?”
“定是吧。”叶须辰不置可否。
“无倾你渴不渴,我忘记给你打水了。”
无倾望着他眼睛弯成了很柔和的弧度,点头道:“等你。”
在叶须辰离开后,无倾将妶羽赶了下去,动了动胳膊,大概是嫌伤口好的太慢,又嚼了两颗丹药喝了一瓶药液。
妶羽忘性大,早就从被无倾拆穿的不自然中恢复了,对着无倾左瞅右看,纳闷道:“无倾,你怎么笑的这么甜呢?”
无倾弯起嘴角:“甜吗?”
甜还腻,看得她都鸡皮疙瘩了。
无倾抚了抚自己的脸,认真道:“所以他会喜欢吗?”
“谁,叶须辰?”
“对啊!”
“无倾你该不会……”
“我们有婚约的啊,他是我未婚夫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
良久,缓过一口气的妶羽眯着双猫眼,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开始称好:“没什么不对,我支持你。”
“……”
风向也转的太快了。
“我看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好。”说着,无倾挥挥斗气打散了妶羽的凝形,让她还以元神的姿态待着。
就在这时,叶须辰打了水回来了。无倾笑得温温柔柔,接下饮了个尽,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探讨题。
“所以,秦郝她知道我是谁了。那须辰,你知道秦郝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吗?”
叶须辰眼眸明暗了几下,说道:“江大人被打作反贼,他自然是想要替皇上斩草除根了。”
“江家代代忠良,谋逆的证据又何在?”
“此事,确实知晓根底的人甚少。”
“所以你不知?”
叶须辰摇头。
无倾又问道:“既然你说可能是秦郝想要杀我。那秦郝为什么能指得动万翎宗这个大宗门的人呢?”
“无倾,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看你累了,先休息吧。”叶须辰没有作回答,而是看无倾的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轻声劝道。
无倾确实困的要紧,在火堆旁边,觉得眼皮无比的沉重,她支着脑袋眨着眼看着身旁这个俊俏的小青年,正色道:“其实,我有猜测的。”
“什么?”叶须辰扶了她一把,让她不至于栽向火堆。
无倾嘴唇开阖了一下:“因为,芜族吧。”
叶须辰浑身一震,双眸瞬间锁在了无倾的身上。
无倾却好似半分未查,最后喃喃了一句:“是我害的,因为我是……”
话到一半,无倾支着脑袋就已经睡了过去。
叶须辰推了推她,见她睡得极死,便站起身来。一扫之前温柔紧张的样子,脸上冷峻起来,显得三分骇人。
他走到无倾面前,想了想,最后还是保险起见,先拿了一捆绳子出来,将无倾绑了起来,放她靠在了树干边上。
接着,他抽出一把精致的玲珑小刀,在火上过了一遍,走到无倾面前蹲下,叹了口气道:“别怪我,其实我也是为你好。江家,你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了,你一个人活着不也寂寞?”
话落,叶须辰眉峰一敛,提起了小刀。
“嗯……”不想这时,无倾却突然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
她乍然出声,惊了叶须辰一下,小刀也抖了一抖。
见无倾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叶须辰才将心放回了胸腔里。
那水里,他下了十足的药,不仅能让她沉睡下去,还散了她的斗气,能致使人无力,断不可能就这么醒过来的。
手腕稳了一下,他提起小刀,再次向她扎了下来。
就在这个瞬间,无倾的羽睫眨了眨,在小刀落下之前,双眸一展,盯在了那个反着夜光的,在她眼前数寸的小刀,还有因她突然醒来而略显无措的叶须辰。
无倾眨了眨眸子,一脸惊慌的挣扎了一下,发现她被缚住了,惶惶质道:“须辰?你这是做什么?”
叶须辰没想到无倾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醒了,但一想,也许那国的人,体质是不一样的吧,也没多想。
但无倾显然已经失了斗气,而且他要做的事也被撞破了,索性不再装什么有情郎的把戏了。
他看着无倾,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但便是如此,看着看着也不由得有些怜惜起来。
毕竟是这么美的姑娘啊。
“慕汐妹妹,别担心,看在我们曾有过婚约的份上,我不会要你性命的。”叶须辰道。
“你要杀我?为什么!”无倾一听,大喊起来。只不过这声喊,因为叶须辰暗算的关系,而显得有气无力。
叶须辰显得有些不耐烦:“说了不杀你,只要你听话。”
无倾眼中氤氲,大概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很糟,连忙点头:“听话,我听话。你想要我做什么?”
大概是见无倾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了,而他想要的东西很快也要到手了,叶须辰不由得松懈了一些,话也多了些。
有时候,你千辛万苦想要得到什么时,除了最后到手的那一瞬间得到的满足感之外,吹嘘一番自己是如何成功的和所谓为何,也是很能令人愉悦的。
叶须辰将小刀晃了晃,对无倾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挖下你的眼睛就可以。”
无倾一听花容失色:“眼睛?不要,你为什么要挖走我的眼睛?”
“慕汐妹妹,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你是芜族人对不对?”叶须辰在她面前坐下,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无倾愣住了。
叶须辰见无倾承认,与他所想无差,更为得意,开始对着她指点起来:“对了,就因为你是芜族后人,所以我才费了那么多心思接近你。这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芜族人的异瞳双眼,可是能令武者拔升境界的神物。”
叶须辰指着她明亮的眼睛说道。
“我的眼睛?能提升武阶?这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叶须辰道:“江家出事后,我就感觉到事出反常,不经意得知到了点细枝末节的东西。江荣,你父亲,他曾与芜族皇族中人有所交情,这你应当也不知,我起初也不知。原来当年芜国灭国之际,芜族竟将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交到了江荣的手里。所以江荣是唯一一个知道,芜族公主身在何处的人。”
无倾静静的听着,垂下了眼帘。
果真,秦郝那个时候找的,是人。
“不过据我猜测,秦郝那个狐狸,很有可能只是将江家与芜国余孽有染一事,添油加醋了一番,告诉给瑢王。瑢王为了邀功,也为了立威,便又将诸多有的没的证据承给了皇上。至于皇上。慕汐妹妹,不是我说你们。江家便是忠君又能如何?江荣那个老顽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眼里却只知国,不知君,皇上看着江家日益坐大,早就想要拔除了。有此良机,他当然要快刀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