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天灵脉闭塞,无倾想,江荣也是因为担心,所以提早为她打算吧。
叶须辰向她走近过来,神色略显黯然:“江家的事,我们也很心痛。事出突然,一纸圣谕秦郝就带人去了江府,待我们知道是为时已晚,抱歉。”
无倾双眼微眯了眯:“过去了,不提。所以你知道我江家为何会遭此难?”
一想到眼前之人是她未婚夫,而且看着她的眼神有脉脉情愫流动,无倾就有些别扭。
叶须辰摇头:“那事之后,消息封锁,皇上的意思,江府行谋逆之举,也不许旁人多提。我只知,江府的事情,应该是秦郝挑的头,然后瑢王告发领功。最后秦郝拿着圣旨抄的江家。”
“瑢王。”无倾想到了那天在璟王府看到的纪忡。
“那秦郝想从江家拿到什么东西?”
叶须辰一愣,皱眉道:“东西?那是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什么财宝功诀吧。”无倾看了他一眼,忙改口。
叶须辰也未在意:“既然你真的是慕汐妹妹,又怎么会成了凤家的人呢?”
甘殷等在府中,终于等到纪璟淙回府,快步跟在他身旁,见纪璟淙神色严肃,问道:“王爷,可有何事?”
“名单有点问题。”纪璟淙淡淡道,便往自己书房而去。
甘殷脚步一停,复又跟上:“有出错?”
那些名单,都是王爷的人,在纪忡大肆清洗安京时,查出的所浮现出来的纪忡亲信。
纪璟淙摇头:“不,应该是还少。”
“那这么说,我们的计划?”
“搁后。再逼他一逼。”许是多日来未曾歇息过,纪璟淙的眉目中透着淡淡的倦意。
瑢王这家伙,这种情况下,竟还藏了几手。多亏此番,詹事承作了提醒。
纪璟淙思量着,还不到时候,是不是暂时先离开为好。旁的不说,暗中已有不少目光落在无倾身上了。
他明白她想做什么,不过此时待得越久,越为不利。
正想着,他道:“江府的事,查得如何了?”
甘殷递上一封情报:“此事发生的突然,被掩盖的慎密,一时间有些难寻根迹。”
想起白天的事,他凛冷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无倾睡了?”
甘殷轻声道:“爷,无倾姑娘出门了。”
叶须辰问起她如何逃出江家,又如何成了凤家的小姐,冲开天灵脉,又如何入了始元学院与纪璟淙一同回京。
句句透着关切和疼惜,不过无倾都只是淡淡的一句撇开:“其中曲折,没什么好提的。”
叶须辰也就不多问了,他靠近无倾,柔声道:“江家的事,别一个人硬扛,我帮你一起,好不好?”
“你要帮查江家的事?”无倾愣了愣,一抬头,就对上了叶须辰明亮的眸子,在近处看着她。
叶须辰,好像变得比记忆中更为俊逸了。
他郑重点头,说道:“江家出事之后,我多番打探,终于发现了你有可能还活着的蛛丝马迹,此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终于找到你了,慕汐,你将是我的夫人,我怎么会放着你不管?”
无倾双唇开合了一下,叶须辰的这番话确实很令人吃惊,她想了想,道:“我可是逆犯之女。”
“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们从小就订有婚约,我会护你一世。”
叶须辰轻轻笑了一声,说着,伸过手来想要揽她。
无倾呆立在原处,脑子里有些混乱。突然冒出现的未婚夫,更是如此情深意切的告别和允诺。那一句别一个人硬扛,听来着实动人。
然而叶须辰还没碰到无倾,就被一道斗气给震开了。斗气很弱,武徒级别,但叶须辰没有防备,还是被推开了数步。
无倾才感知到一阵熟悉的感觉,手上便是一沉,身子被人往后一拉,撞在了某人的臂膀上。
“又是你。”纪璟淙的一身月白,再月光下显得更加清冷。他的声音又低沉又充满杀气,视向叶须辰的目光警惕,好像根本没打算带上他温润示人的面具。
叶须辰也是呆了呆,才行礼道:“见过璟王爷。”
“你怎么来了?”无倾看向纪璟淙问道。
纪璟淙看了她一眼,手上紧了紧:“找你回去。”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叶须辰不善道:“叶须辰,不许再来找她。”
说完,便拉着无倾要离开。
无倾心口积压了几日的火气瞬间就被撩出来了。
说不准就不准,说回去就回去,只知将她拉来拽去,他以为她是什么?他圈养的宠物?
无倾腾出一股斗气将纪璟淙的手弹了开来,脸色沉冷:“不回了。”
纪璟淙看了眼空了的手心,对上无倾瞥开的目光,无奈的软声:“无倾……”
叶须辰看着两人,不知在想什么,犹豫了一番,终上前道:“若,若是不嫌弃,你可以住我府上。”
无倾歪了歪头,冲叶须辰笑道:“好啊。”
这个笑看在纪璟淙眼里,却是刺人的疼。
“不准。”他果断道,继而大步踏行到叶须辰面前。
“叶须辰,不管你知道了什么,在打什么主意,最好先想想清楚。本王不介意让叶家一夜之间倾灭。”
叶须辰顿时被纪璟淙的气势和话语给镇住了。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眼睁睁看着纪璟淙将江慕汐带走了才回过神了。
黑暗中,他敛了眉目:“慕汐,你是我的。”
纪璟淙一路带她回了璟王府,无论她用多大的斗气去抵抗,从纪璟淙那来的斗气,总是高过他一分。
这男人,似乎要冒着被人发现天灵脉没毁的风险,也要将她带回去。偏偏无倾升了那么多武阶了,还是挣脱不开。
无倾整个人又憋又气,气得眼都红了。
终于回到璟王府后,无倾忿忿一甩手:“纪璟淙,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纪璟淙转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像座山一样的压了下来:“我和你说过,安京城并不太平。你想出去可以等我一起,为什么又擅自离开?”
“我有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连我的这个自由,都要掌控在璟王爷手中了?”无倾的语气极生分,听在纪璟淙的耳里,却令他燥闷难抑。
想起他找到她时,叶须辰的手都要贴到她腰间的那一幕,他压抑着的唇勾了勾,一把拽过她的手腕:“你的事?什么事,偷偷私见未婚夫?”
无倾浑身一颤,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纪璟淙,沉默了一刻,又恢复了平静,静得有些可怕:“你好像知道了很多。”
这样的无倾,令纪璟淙的燥火息了一息:“我知道你想查江家的事,但你既然知道你的身份特殊,就更要万事小心。”
“我能护住自己。璟王爷若是怕我连累了你,最好是别管我了。璟王府这座囚牢我也不想待,须辰不是说了吗,我也可以去住他府上。”
“无倾!”纪璟淙沉声。
“至少,我和璟王爷什么都不是,可和须辰,是有婚约的。”
无倾一口一个须辰,像刃一样扎得纪璟淙胸口发疼。她戏谑一样的眼神和唇边冷冷淡淡的笑意,更是如此。
深吸了口气,纪璟淙平静道:“我没有囚你。但你若不想叶家一夜消失,就尽管去,说到做到。”
“你!”无倾咬了咬唇,气得脸颊犯红。
这男人心可以再黑一点?若是打得过,她真的恨不得揍他一顿。
半天,她道:“放手。璟王爷白日里快掐断了我的手骨,怎么?还不够,真想把我整只手腕拧下来才行?”
纪璟淙这才松了手,反应过来他被这个小丫头给气得,差点失了分寸。
无倾抚了抚手腕,上头的指印夜色下也很明显,纪璟淙想起白天的事情,想解释道:“无倾,白天的事……”
“我知道,红忱姑娘嘛。我对璟王爷的这段情深和纠葛没什么兴趣。我累了,我要休息。”
丢下这句话,无倾绕过纪璟淙,足下一点,往她住的屋子飘去。
只是下唇上被牙齿咬出来的唇印,看来甚为清晰。
甘殷这才叹了口气,来到了纪璟淙的身边:“爷,属下以为,爷是不是该向无倾姑娘解释一下。”
见无倾头也不回的消失,纪璟淙道:“让她先休息吧。回房,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纪忡的事是一件,凉国的是亦是一件。看纪乾豫的意思,完全没有支援凉国的意思。
但是纪璟淙很清楚,他们可以在安京城中斗,但前提是东澜完好。若凉国被灭,整个沧决大陆的各国形式又是一番大改。届时东澜的威胁便会加大。
这几夜注定不会平静。纪璟淙虽有心筹划,但还是慢了一步。短短即日,从边境传来消息,凉国终是无法抵挡启国大国的攻势,被彻底攻破了。本就是小小的弹丸之地,还被一路攻入腹地,最后直指宫中。
凉国皇帝年迈又突发恶疾,太子不知所踪。凉国大空,被启国轻轻松松的就收入囊中。
听到这消息时,无倾正将一张改良的符贴在她的炉鼎上。不过一番试验后,仍是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