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又事关帝星异常,峨拉国是不是真的内乱,就需要多放一个心眼了。
月尔还说,原本东澜国的帝星也渐黯淡,可纪璟淙控制了安京城后,东澜国的帝星又恢复如常了。
对于帝星与各国形式的关联,无倾真得觉得很神奇,也说不清是哪方影响了哪方。
临走时,无倾不忘递上了一副画像。司黎一族能在芜国灭亡之后这么多年不败,而且还渐渐壮大,又不为人发现,可见他们行事上很有一套。她本想将这件事托给纪璟淙的,不过一直没遇上,就想着月尔也许能帮她调查。
月尔打开画像,看到是女子的眉眼,一身青衣,头戴幂篱,不就是那日的寒鸦吗?
无倾那日虽然痛极,但不忘扯着寒鸦幂篱薄纱的一角,雨大风大,就是那时,她从掀起的一角中窥得了寒鸦面目的一二。
多亏了有归一殿的宝贝笔,再加上涤天镯的过目不忘,还原人像景象也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老爷也好,寒鸦也好,一个个将自己的面容隐藏起来。那她就撕开他们的遮掩,看看究竟是哪一号人。
离开时因为与月尔多交代了一些事,所以拖了半日的光景,再赶路时,一不小心错过了宿地,这会就只好在荒郊野外休息一下了。
她洗过脸后,看着那凉意沁人的河水有些心痒痒,于是脱了鞋袜,将脚放入晃荡。
正当她好不惬意时,忽然感觉到不远处有股强大的气息,她转头凝神一看,涤天镯尚才发挥作用,那股气息的源头竟然已经出现在眼前。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傲气狮兽,张了张嘴一时失了言语。
从金焱身上跳下来一个俊逸的男子,只不过那深拧的眉头和如释重负的眼神之中,并没有半分的潇洒可言。
纪璟淙本担心他赶不到了。若是无倾唤了白凤出来,那一日的光景,小丫头就可以去到很远的地方之外。
所以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背影正坐在河边玩水时,提了整日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看着无倾仰头傻乎乎的模样,眼中一热,疾步上前就将她拥进了怀里。
“无倾,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我?”
无倾感觉自己的骨头要散了。其实她从离开安京城时起,满脑子就是挥之不去的这个男人。想着发闷,方才索性就逼自己不去想了。
可没想到那应该在宫中忙碌的人,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无倾慢慢地回过神,突然间感觉心口甜丝丝的。
“我吭了……留了信了。你看了?”好半晌,无倾弱弱地说道。
“看了。你要回始元学院,我陪你。你要去哪里,做什么我都陪你!别再擅自离开了。”纪璟淙揽着她腰身的手臂轻轻一带,便将她抱了起来。
无倾的赤足出水,溅起了四撒的水花子。她忽然有些窘迫,忙道:“你放我下来,我先穿靴子。”
却不想纪璟淙弯腰拾起了她的鞋袜,直接将她抱上了金焱背上。
无倾伸手要从他手中夺回来,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挡开,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脚踝,细心的替他擦拭和穿靴。
无倾脸色蓦得红了一片,然而才一琢磨纪璟淙的话,就一脸疑惑道:“你刚说什么?”
纪璟淙帮无倾将靴子穿好,深邃瞳眸紧盯着无倾笑道:“我说。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你甩不掉我的。”
他总是险而又险的弄丢她。
“那安京城呢?登基的日子不是都定下来了吗?”无倾诧异地瞪大眼。
当了皇帝的人,为什么还这么任性?
“那些全都交给闵文了,有他在我很放心。我陪夫人足以。无倾,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无关紧要,我想要你信我,我要的夫人只有你,你一个。”
无倾翕合双唇半天,还是惊讶地咬住了。
“既然会害你担心,那我便不要那皇位。只要你和我一起。我的前半生是东澜和过去的,但从此以后的人生,是你一个人的。”纪璟淙的声音低沉又磁性,渐渐靠近,将她咬着的嫩唇含了进来。
无倾一颗心狂跳不已,连带着出了一身的热气,情迷之际,本能的迎合了上去。
他是说,为了她,连那皇位都不要了吗?旁人眼中求也求不来的东西,在他这里就这样不值一提?
她觉得犹如做梦一般。
而最后那句话,大抵是她听过最心动的甜言蜜语。
纪璟淙深吻之后,瞧着怀中女子那脸上略显娇羞的红晕,羽睫颤动,煞是可爱。
他紧紧拥着,将人契合在他怀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无倾缓了缓神,捂着被蹂躏的唇低低道:“其实你没必要如此,我又不是因为这事才离开的。”
纪璟淙挑眉笑道:“你敢说你没担忧过,没在吃醋?”
无倾想理直气壮的说没有,但还是叹了口气。她虽然是因为老爷的事情,急着赶回始元学院的。
但会走的这么急,其实确实是因为心里头拧着疙瘩,连带着,觉得自己看到他亦会觉得心闷。
她想和他在一起,却不想被束缚在高高的宫墙之后,她可以信他,但却不想因为她,而给他带来太多的压力。
方才听到的那一瞬,她极感动和震惊,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如此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见无倾眉头又拧起来了,纪璟淙低头吻了吻道:“别去管那的事了,闵文本就比我适合,能借此机会把那麻烦事都丢给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害他没法时常陪着小丫头,还害两人生了罅隙,差点把人丢了,可不是麻烦事吗?
无倾没忍住被他那嫌弃的神情给惹笑了。突然觉得,遇上这么个男人,真是她来沧决大陆最大的福气。
虽然她是被妶羽不甘不愿的带来的,但她不由得想着,也许她来沧决大陆,就是为了遇见他的。
抬眸看了他一眼,心口的欢喜就快溢出来了,轻轻仰头主动亲了上去。
纪璟淙眸色一深,再次迷醉在无倾的主动与气息之中。
金焱无奈的甩甩尾巴,觉得这两个人类真是无聊的不想看。现在的主人,都变得不像主人了。
天色一亮,两人便再次动身往始元城而去。
有金焱在,这一路程可以说不会太长,但纪璟淙很享受眼下和小丫头温存的状态,特意放慢了速度,是以这一趟也不太短。
就在这一路上,无倾也将她想说的话,全都告诉了纪璟淙。
就在两人刚刚回到始元学院时,远方传来消息,那一颗黯淡的帝星终于还是消失了。
就在峨拉国内乱越演越烈的时候,原本还在东澜国边境做着小动作的启国,突然人手一撤,把目标转向了峨拉国。
同时,一直沉寂的天浩国竟然也出了手。
按理说,天浩国原本便是沧决第一大国,眼看启国如此势头隐隐有超越的迹象,应该早就会有危机感才是。
可天浩国却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眼看峨拉国的内乱,启国也要插上一手时,装死了许久的天浩国终于动起来了。
可令人惊讶的,却是天浩国并不是针对启国出手,而是命边境军直冲进了峨拉国内,与启国一同,将峨拉国隔立在中央,成掎角之势,一同吞下了峨拉国。
峨拉国人天生骨子里有着强烈的血性和蛮劲,先前内乱已经内损极大,再遇上两大强国前后夹击,根本没有一分抵抗之力。
天浩启国之人,如狂风割草一般,踏平了峨拉国的国土。但也因为峨拉国人的血性,这一场灭国之战的惨烈程度,与当年的芜国简直不相上下。
这笼罩在整片沧决大陆上的血雾,便是身在始元城中都能感受得到。
这番变故正中了无倾之前那不确定的猜测。凤喻说过,启国的行为一直存在难以解释的不合理点,没想到这一桩桩事情,真的与那天浩强国有所关联。
攻下峨拉国后,启国与天浩国平分了国土。在地图上,若不看那道分界,这天浩与启国俨然已经形成了一条长线,将这个沧决大陆的版图一分为二,从中裂开。
隔着两个的疆土,雪旭国在上,东澜国在下,完完全全被孤立了。
无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无援的雪旭国和东澜国都会极难抵挡。结合之前沧决大陆上那一系列的动荡,一切都已经显而易见。从始至终,这场统一沧决大陆的野心之举,都是由天浩国主导的。
老爷站在沧决大路地图之前,看着上头已经连成一线的版图,指尖点在了下方的东澜国上。
他眼下面无表情,只有微微下挂的嘴角,表达了他的一丝丝不满。
终究还是算岔了一步,没有达到预想中的结果。
原本是打算趁着两国内乱,由天浩国出面拿下峨拉,再由启国动手,除去东澜国的。
可没想到峨拉国小小之地,国内已经内乱成如此程度,摇摇欲坠了,还会遇到这么强大的抵抗。
而那东澜国,他令暗放了多年的许常收网,弄死了纪乾豫,却不想还未达到预期的效果,最后却被纪璟淙给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