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倾回身又仔细看了看所有的店铺,方位,细瞧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
“东城这些店铺的方位布置,是阵法吗?”无倾问道。
唐素婵点头:“没错。听说始元学院中遍布阵法,更是有处旷世大阵,原来不是在整个始元城底下,而是布在东城了。”
闻言无倾若有所思。以东城此处的水,和各个方位上砌成店铺的晶石为要点,布的这么大一个阵法,无倾还是第一次见。
难怪会以稀有少见的晶石堆砌之。
能够在这片不太平的大陆上,遗世独立般的成世外一景,总是要有点不同寻常的资本的。
也不知这么大一处阵法若是启动,会发生些什么。
东城不过一大片看也看不到边的水,并无什么好逛的,两人到是最终采买了不少东西。此处店铺里的宝贝,比西城的高了一大档次,更有许多是外头很少见的,价格也不贵。想是给内学院学子们的优待。
翌日,无倾睡足后出门,打听了一下,费半天功夫可算找到了导师们的住所,祈诡的院子可谓偏的过分,那人选这么处边缘的地方,想必不过是为了方便他打盹吧。
无倾敲了几下院门,无人回应,琢磨着听唐素婵说,祈诡不久前是刚离开的,应当在才是。
难不成还是在睡觉?
无倾在院子外头小绕了大半圈,最后决定开个视野瞅瞅,若是在里头,不如直接翻个墙进去好了。
然而无倾绕着院子透视了一圈,还是一个影都没见到,祈诡不在房中的样子,里头的布置好像也很是简洁,与他邋里邋遢的外表不是很相符。
不在,那改日来?无倾想着正要离开时,走了几步脚尖又转了回来。
既然他不在,偷溜进去看看应该也没关系吧,没在睡觉,更不会被抓现行了。
眼眸中跳动着两撮顽皮的火焰,浮影步一起,轻轻松松就翻了进去。
“没防护?”无倾刚这般想时,突然瞥了眼脚下和周围,迈出去的另一只脚赶紧收了回来,心道好险。
祈诡,祁鬼也,怎么可能大敞着自己的院子任人来去,此处明显是布了阵的。
无倾调动起涤天镯和记忆里的阵法要点,勾勒出附近的可下脚处,小心翼翼的花费了大半天,总算是没触动一丝一毫,顺利潜入了。
心道自己真没白研究阵法,大有长进。
迈过整洁的厅堂后,无倾瞧了瞧,便向里屋走去。外边看来总归是不太清晰的,此时置身于此间,无倾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太干净整洁了!
祁鬼那个邋里邋遢,从来不整理自己的人,竟然把屋子收拾的这么好,清清爽爽的,令无倾真是大为吃惊。
从里间出来,无倾没找到自己想到的,想来那准入门牌一直是祁鬼随身携带的,找不见也是自然。
逛完一圈,无倾在一间书房前停下了脚步。书房门微阖,想是祁鬼离开时没关严实。
就在无倾走过时,风一刮,吱呀一声推开了些。无倾往里瞅了瞅,看到门遮掩的一角,桌上有一卷画纸被吹落在地上。
桌上搁着的笔也被吹的歪了歪。
无倾眨了眨眼,祈诡导师平日里还习书作画?联想了一下那个人,怎么感觉画风如此独特……
午间起了风阵阵,眼见地上那卷纸要被吹跑了,无倾没多想便推开了门,走近将其拾了起来。
瞥见里头的色彩,无倾展开看了看,眼前一亮。
竟然是幅美人图?
心里不禁腹诽,看不出嘛,祈诡那家伙,竟然还会画美人图,这卷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被保存的很好,上头画着的女子年轻美艳,只是很闲适的坐着,却一颦一笑都很是生动。
就在无倾感觉自己窥见了祈诡导师的小世界时,突然隐约发觉这上头的人,看起来越来越眼熟。
那眉眼,脸型,眼神形态,令无倾在脑海中一寸一寸的往一个人身上靠去。
“你个臭丫头!”身后突然传来一丝熟悉的不悦声音,惊得无倾手一抖,险些将画卷又落了地去。
祈诡大步而来,一把将画卷从无倾手中夺了去,本就不加收拾的脸,看起来更黑了。
偷闯被抓了个现行,无倾脸上笑得窘迫,说道:“祈诡导师,我来找你呢。”
“臭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乱闯我院子,还什么东西都敢乱动!”祈诡眯着眼看了画一眼,一边收好一边斥道。只是嘴上骂得狠,收画动作却轻柔无比。
无倾嘟囔了一声辩驳道:“书房没关门,我见画卷被吹地上弄脏了……”对上祈诡那双眼,无倾撇撇嘴态度良好的道了歉。
祈诡将画收好放入柜子后,转头看了眼努力表现态度良好的无倾,不耐烦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无倾赶紧表明了来意。
祈诡没给无倾他腰间的准入门牌,而是摸出了一个比他的小半截的门牌丢了过来。
“这是内学院弟子人手一个的门牌,本打算过两天给你们的,拿去拿去。”接着祈诡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但无倾还是敏锐的从他脸上发现了丝不自然,还有尴尬?
她的八卦心不由燃了一小簇。
见无倾蹭蹭的又凑了过来,祈诡猛一抬头,骂骂咧咧:“我说你,还有什么事啊!”
无倾却抬指点了点他:“祁导师你不舒服吗?脸上有点红呢。”
祈诡一直耷拉着的眼睛却瞪圆了。
“那画是出自导师之手吗?太美了。”无倾垫脚望了望柜子。
祈诡失神了一刻,不客气的收下了夸奖,换上了一贯的口吻:“那是自然。”
“不过那是谁啊?导师曾经的意中人?”无倾又道。
结果,怦的一声,无倾被一道斗气拍了出去,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无倾手指刮了刮鼻尖,不说就不说,发那么大个脾气,谁还没个思慕美人的年纪,哼。
只不过,无倾爱美,也爱研究美。那幅美人图上的人,她是越瞅着越与那老板娘相像。
虽然老板娘如今已经上了年纪了,而且脾气暴躁全无温淑可言,但眉宇之间那半悠半恬的神态,祈诡全画出来了。
无倾曾在那间客栈里,见过老板娘在看一幅图,图上的女子虽然形态动作不同,但也是很像的。
不过猜归猜,无倾也只是这么想了想,毕竟无倾与老板娘不熟,真人画像上年月也差上太多了,不是祈诡亲口承认,便也作不得准。
更重要的是,她再赖着不走,指不定祈诡要拿着他那黑黝黝的手杖出来赶人了。
无倾拿了门牌,本想回院子一趟,整理一下手上所有的丹方后,便去书阁瞧一瞧的,却不想一脚刚踏进房内,看到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那封信时,眼色便凝重了起来。
这种制式的信封,除了老爷那来的,还能有什么。
她才刚入内学院,手上那可多处通行的门牌还没捂热,老爷就迫不及待的来了信,是要有什么任务了吗?这一会,又是要做什么?
他的人为何如此无缝不入,连进入内学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房间摆上一封信都能做到。
深吸了口气,无倾最终还是走近,将信拆开一看。
城郊,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遮掩着午后的日影,切割成斑驳的样式,无倾足下将杂草踩的沙沙作响,抬头往四周看去。
她已经到了信中所提的地点了。信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令人立刻,独自一人,走出学院,到此处城郊来,等。
并非什么任务吗?
而且也没说等什么,等老爷的人?寒鸦?还是什么?
老爷的行事太过古怪毫无章法,无倾实在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无倾耳朵一动,感觉到身后有什么潜在微拂过的风中,直冲她而来。
无倾立时转头,瞥见了一抹青色的衣角,正待提气抵抗时,忽然腹间一疼,好似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恍神之下,受到了来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便入坠深渊,感觉这个人都在黑暗之中沉沉浮浮。
不止在黑暗中游走了多久,凝神间似乎抓到了某一片浮木,用力一扯,无倾眼皮一动,撑开眼,醒了过来。
来人下手很重,无倾只感觉身上到处都碰得疼,因为刚醒,更是没恍过神来,她坐起来伸手抚了抚额头,也不知自己这是醒了还是梦着,眼皮更是又重又疼。
在梳理着究竟发生什么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无倾顿时浑身一僵,立刻彻底清醒了。
“醒了啊。”老爷说道,那声音听来依旧是辨识不清的状态。
无倾抬眼顺声看去,前方挡着巨大的屏障,可那熟悉的人影,不就是老爷吗?
打量了下周围,此处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老爷的那间屋子,而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大殿,墙梁之上,皆刻着古怪的图纹,若仔细分辨,吸入鼻尖的还有淡淡的血味。
“老爷?”无倾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体内已经没有不适,只不过无倾并不觉得老爷叫她来,会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