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的,是此处只有他们和一群魔兽。
否则让人看到,那杀人不眨眼的炽焰邪尊,竟然跟在无倾身旁诚恳道歉,这个画面甚至比焰君杀人更为可怕惊悚。
焰君的话,将无倾心口闷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吹散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纪璟淙掩藏自己的身份,背后所牵扯的东西,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否则一个天才武者,又是一国的王爷,手掌权势和武阶实力的这么一个人,似乎已没有什么能奈何住他了,为何还要以焰君的身份在沧决大陆上行事?
而且他的体内还有如此根深蒂固的火毒在身。谁给他下的,何时下的,那下毒之人如今身在何处,这些她都一概不知。
而他为什么又要装出天灵脉被废的样子,为何要遮掩下自己的真性情,以一副面具示人,初见的山洞那次,是何人在追杀身为璟王的他,她也一概不知。
相比之下,他护她,便是如此重大的消息被她所得知,也信任她不会将其泄漏。
这位好像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的炽焰邪尊,竟这般放下身段,无倾一时也没有什么怨他的劲了。因为他本不必对她解释。
她不禁停下脚步,问道:“纪璟淙,你为什么是焰君?”
听出无倾这话的意思,焰君看着她道:“因为我是璟王。”
“可璟王的你,之前也很强大。”
“那不一样。璟王是不能像炽焰邪尊那样强大的。”
焰君忽然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用着一种宠溺迁就的语气道:“好了,不是什么事都适合究根到底的。”
见他不愿多说,无倾抿了抿唇:“那最后问你,天灵脉的枯损,果然也是假的吧?”
连斗行之阵都没有查觉出来,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但也是靠火毒之力作出的假象。”焰君勾唇淡淡的笑了笑。
“我体内的火毒,有时候也不是那般的毫无用处。不过无倾你记得,最好别去激焰君。”焰君忽然严肃了起来。
“唤出了体内火元素的焰君,因为火毒的关系,有时候并不是太受我的控制。”
无倾皱了皱眉头。虽然他说的模拟两可,但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他意指为何。
如今一想,她与焰君相处时,确实总感觉他的身上有种十分不稳定的因素,而这并不止是与火毒相关。
或者说焰君的他,性格都易怒暴烈了许多。那若有似无的杀气总是不经意的就冒了出来。
而纪璟淙虽然黑心嘴欠,却并不会给人如此的压迫感。
无倾也并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她嘁了一声,抱臂道:“好好的,我激怒你做什么。何况你别忘了,我的涤天镯是能克你火毒的。”
“那也要派的上用场才行。”
无倾闻言顿时气结,知他在说她方才唤不出蓝气之事,没好气道:“这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焰君的视线移向无倾的颈间,那里被他掐出来的指印虽然淡去了一些,但还是十分明显。
这丫头的皮肤太好了,一点点痕迹都能留很久。可此时这些他伤害到她的证据却如此的刺眼。
“是,我的错。下次若是再有这种情况,你就试试那白玉宽镯。”
无倾疑惑的抬起手腕,指着那摘不掉的镯子问道:“这个?”
“你把斗气送进去,对准我试试?”
见焰君不像是逗她的样子,无倾半信半疑的听了他意思,将斗气送进了白玉镯子里头。
镯子当即微微发起了亮,她顺着感觉转了转镯子,突然一道凝聚而成的斗气从镯子里直射而出,冲向焰君。
无倾大骇。因为她从这道斗气之中,感受到了可怕的力量,镯子竟将她的斗气压缩进了一点,冲出的那一瞬间,这道斗气的能量飚到了大境界武者的程度!
斗气砸进了焰君体内,他面具下的红瞳缩了缩,似乎扛下了极大的痛苦,一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影。
唇间一甜,一丝血线从嘴角溢出。
无倾愣在了当地,忙将戴着镯子的手移开。
这究竟是什么可怕的武器?竟然能让睥天睨地的炽焰邪尊都退了三步!而且竟还受了伤!
除了火毒之外,她还是第一次见焰君流血受伤。
她咽了咽口水,才反应过来,怒道:“既然知道有这么变态的力量,你干吗还让我对着你试?”
焰君笑的灿烂,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抬手轻笑之间带着他独特的优雅和淡然。
“给夫人机会,报个仇。”他轻飘飘的说道。
……
这男人真的有毛病。无倾一阵心慌,转头便往前走,嘴上骂道:“无聊!”
“若用这一招,这镯子撑不过几次就会坏,所以次数有限,危机时候才能用。”焰君跟上解释道。
无倾疾走。
“夫人……”带着丝无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不准叫我夫人!”
无倾没忍住脱口而出。
觉得自己棒棒的,都敢对焰君吼了。
两人一路顺着魔兽窟的唯一道路往深处走。这个魔兽窟似乎还不小,可入眼的除了四周遍布的蔓藤就是蔓藤,看得人都快吐了。
他们与祈门的其他人分散了,无倾本来没打算现在就探魔兽窟的。
但既然被拖进来了,那就顺手了。就沿着魔兽窟深入下去,应该能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何况有身旁这个火焰煞神在,真遇上他们了,也难以说明。不过无倾倒不是很担心他们的安危。虽然昨夜出现了大大小小不少的魔兽潮,但以他们那伙人的实力,只要团结别分散,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无倾正在胡思乱想时,眼前终于有了除蔓藤之外的颜色。
前方两只巨大的大蜥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无倾转头一看,不止前面,身后左右还有头顶上,他们已经被一群的大蜥蜴给包围了。
粗粗一扫,大约有十余只大蜥蜴,吐着那恶心的大舌头,还喷着腐气。
无倾从空间中拎出两把匕首,握在手中覆上斗气,作出了备战的姿势。
身旁那个男人往前踏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前,她的视野中瞬间被跳跃的火簇给填满了。
就是在前世,也从来都是她挡在别人的面前,或者独自一人完成高难度的任务。
可这种随时随地被相护的感觉,并不糟糕,令无倾浑身都涌出了暖意。
一定是这个男人的火焰太烫了,无倾忍不住道:“你别又烧光了。”
涤天镯显示这些都是四星魔兽,血啊筋啊眼珠子啊能留下都是不错的材料。
“本尊只会烧。那只好交给你了。”焰君想了想,认真说道。
就在一只大蜥蜴扑上的同时,之前被吓跑的藤蔓也全都围了过来,伺机想要捆上身来。
无倾没空再说什么,提着匕首的手腕沉了沉,猛的一挑,斩断攀上来的蔓藤跃出,就朝那只大蜥蜴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她不发呆了,那这些畜生就别想从她手中得到好处。
无倾的动作果决干净,一横一划之间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更是因为斗气增长了匕首的攻击距离,如刀般的一挥,将那只大蜥蜴劈成了两半。
周围荡开的斗气把那对蔓藤全扫开到了角落里。
“不错,只是还差一点。”这时焰君的身影一晃,闪在了她的身后,火焰之刃将一只打算偷袭的大蜥蜴斩成了碎片。
无倾一见,眼底升起了抹不服气和郁闷。
她确实在对付那只大蜥蜴和蔓藤的时候,没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只偷袭的大蜥蜴。
若是没有焰君出手,虽然以她的身手能躲过去,但不免有些狼狈了。若是六星的魔兽,可能已经落了伤了。
这种认知更加提高了她的斗志。她还不够,很不够。她要变强,要再强!
手起刀落,脚下腾挪,斗气四溢,无倾的身影不断闪现在围攻过来的十几只大蜥蜴身旁,与这一大群的大蜥蜴对抗。
不消多时,涤天镯便分析出这些畜生的弱点就在腹间。狩猎的速度就更快了。
狩猎之中,无倾感觉到不管是斗气还是浮影步,都慢慢的逼临极限,就在那个边缘,却又不会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狩猎了不少只后,她才觉察到,她能这样一点点压榨出自己的极限,却又不至于被这十余只魔兽给围攻拆解入腹,是因为焰君刻意的在一旁控制着局面。
否则毕竟是十来只的四星魔兽,还有那烦人纠缠的蔓藤,光是她,并不会这么毫发无损。
无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而且完全不用有所顾忌,只用顺着她身体的本能,按着她的节奏进行战斗。
感受到自己的斗气运转的越来越顺,身法越来越快。待她将包围的所有大蜥蜴都解决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因为她本能的安心将背后交给了焰君。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坏。
周围一片狼藉,遍布大蜥蜴的尸首。那些蔓藤被彻底吓坏了,全部贴沿着壁想要逃走。
一把焰起,焰君一把火将他们全都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