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大骇,心知他在武阶上是不敌千秋的,却不想差距会有这么大。
转眼间五脏六腑都抽痛了起来。
也就是他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才想着要尽快获得那对异瞳,步入了大境界,才能将那万翎宗宗主的位置牢牢握在手里。
秦岭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逃得过千秋的眼睛。他在多年心血被莫名其妙闯入的无倾毁掉之后,一怒之下回到了万翎宗,却发现秦岭带了半数多的精英来了始元城。
再一听万翎宗内他心腹对这些年来秦岭所作所为的汇报,当即怒不可遏的紧追而来。
一个臭丫头片子,一个炽焰邪尊,已经让他够为狼狈了,他秦岭不过他手下的一条狗,竟也敢这么放肆?
这对心情极糟的千秋来说简直不能忍。
“做什么,我倒问你想做什么?若老老实实当你的副宗主,有本宗主在,自然会赏你一盆食。但既你已生了二心,那本宗主也留不了你了。”
千秋的强大斗气击中了秦岭,武阶差距巨大,对秦岭来说这攻击快到他根本都没看清。
他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当即吐血不止,面目狰狞。
秦岭已知道自己败了,却仍不肯承认。千秋消失了那么多年,他起初想寻到他结果了他,却找也找不到,甚至以为他可能早就死了。
异瞳就在始元城中,他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他咳了半天才勉强能说出话来。
“千秋,你匿迹那么久才出现,当真以为万翎宗还是你的万翎宗?这么些年万翎宗还不是我一个人撑着,我才是万翎宗的宗主!你们还愣着干吗?给我拖住他!”秦岭嘶吼道。
然而他却不敢置信地发现没有一个宗人动。
“你们聋了吗?”秦岭吼出了一口血。
千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怜悯他蠢得可以。到了如此硬碰硬的地步,自然还是实力说了算。
同时越发觉得自己当年为获得异瞳的决定有多么正确,若不是那个臭丫头,他眼下甚至可以用雷击将秦岭烧成焦炭。
他多年的心血啊!
千秋怒不可遏,将手一指道:“谁杀了他,谁就是副宗主!”
万翎宗弟子们一愣,但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喊道:“但听宗主号令!”
有一个人动,便有许多人动。那些本还听他指令的人,眼下朝他击来了数道斗气,他瞪大了眼断了气,没想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
无倾看着这一场闹剧,讽笑着扯了扯嘴角,真是有怎样的宗主,便有怎样的宗人。这万翎宗的人便是有高武阶又如何,将那千秋和秦岭的秉性学了个透彻,趋利避害见风就倒。
千秋为了双异瞳,致使芜国步入灭亡,而秦岭又是为了一双异瞳,为了那宗主之位,连同秦郝迫害了她江府一家的性命。真是可笑更是可恨。
无倾想着,眼中浸出了一层寒霜。
旁观的两位导师互视了一眼,又看向匿迹了多年的千秋。眼前这算是万翎宗宗内事务,与始元城没有半分关系,只是这事闹到了始元城门口,就显得不那么好看了。
千秋没有秦岭那么蠢,知道以万翎宗的实力,不便与始元城结仇,正打算缓和下气氛带人离去时,忽然动作一滞,释放出的斗压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朝无倾和纪璟淙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家伙发现我们了。”无倾轻哼了一声,她身边的纪璟淙一道火红流光身影便跃了出去。
千秋亦是。两人可说是同一时间跃出,在始元城门口处交手在一起。
千秋一看到炽焰邪尊,便想起能让他吐血三升的那事,瞥了无倾一眼,更是咬牙切齿。没想到冤家路窄,他解决完秦岭一转头就看到了他们。
一掌想要拍飞纪璟淙,便要朝无倾而去。
不过焰君,又哪是那么轻易可以拍走的人?
眨眼之间两人就交手数次,平地里掀起一阵一阵的斗气,场面极为惊人。
因为太快,那些万翎宗人好半天,才认出来与他们宗主动手的人,竟然是那个火罗刹炽焰邪尊,皆是倒吸了口凉气。
看着始元城外这乌烟瘴气的情况,怀须的脸都黑的不像样了。
千秋虽然恨不得将焰君扒皮抽筋,彻底碾死当场,但这一动手,方才意识到上次从纪璟淙手下讨得的伤还没好,而且这炽焰邪尊的攻击和击来的斗气与常人不通,那火焰似的斗气仿佛轻轻碰到一下,就能直接烧到骨头里去。
几番下来,就已经有些不支。
无倾闪身出来后,眯着眼看着那两个强大武者的对抗,又看了一眼吓坏了的众人,难得极乖巧的走到了两位导师面前。
在怀须那一脸黑下,出言先道了个歉。
毕竟这是她惹来的事,给始元学院和导师们带来了麻烦,这种时候她总不好躲起来。
无倾又不是怀须的弟子,他本就不喜,此时更没什么好脸色,只作高深的哼了一声,便把目光投放在了千秋和炽焰邪尊的身上。
倒是凌萝温温柔柔的问了下她的情况,见无事后又问起了争锋赛的后续。这令无倾撇开了一会的沉重又回到了心头。
无倾只简单的说了说,又倒阵法解开学子们也都出来了,便感到身后一道斗气凛冽而至。
速度之快,凌萝正睁大了眼想出手阻挡。
却有一道火球快了一步,将千秋击来的斗气吞噬了进去,消匿无踪。
焰君双眸中的火焰陡然增强了数倍。无论谁触及到,都会从灵魂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惧意。
便是强大如千秋也是如此。
一愣之下,一团噬魂火焰已经冲他面庞扑了过来。
焰君长身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凭空鼓出了一道睥天睨地的气势。
任何人,触什么,都不能触他的逆鳞。伤害无倾,便是他的逆鳞!
饶是千秋在紧要关头躲了开来,还是因纪璟淙那斗气受了重伤。千秋虽然强,但闭关多年,对外界的人事了解还停留在以前。
多年前虽然炽焰邪尊在沧决大陆上已经声名鹊起,却还没有眼下这么可怕。千秋第一次意识到,与这个男人正面对抗恐怕是他从深渊中出来后做的最糟糕的一个决定。
然而纪璟淙并不打算给他留喘息的时间。一震袍袖再次闪身而上。
始元城门口顿起连连的惨叫。千秋竟然在无以抵挡焰君攻势的情况之下,以斗气吸来了身旁的万翎宗弟子作盾牌。
这将自己宗门弟子不当人的架势,着实令见过不少世面的无倾都目瞪口呆。
最后千秋留了一地替他挡火焰和斗气的宗人后,便没了踪影。
考虑到小丫头就在旁边看着,纪璟淙没让自己显得太过狂魔,在觉察到千秋抓人替他阻挡时,就已经留了手。
不过炽焰邪尊出的手,要收回也难,一来一回间就已经倒了大片的万翎宗弟子。
剩下不过零星几人,吓得急追他们宗主而去……比之宗主的心狠手辣,还是眼前这个火焰使者更为可怕。
而带着重伤逃窜而去的千秋,眼下打算第一时间,先回万翎宗宗地再说。
并已经谋划起了,养好伤后,要怎么报这两次的深仇。只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刚离开万翎宗宗地的时候,他的宗地已经被闯入了大量的人。
他此时赶向的,只是一团焚烬的废墟和成焦的尸首。
千秋走后,怀须没忍住呵斥了无倾几句,也没作多问,便将她赶了回去。
至于炽焰邪尊,没有人知道他是那始元学院的学子纪璟淙,便是外人。
之前擅自闯入始元学院的事还未清算,自然不会再让他踏足始元城中。
却不想那火焰使者在两位导师戒备的视线中,只看了无倾一眼二话没说便消失了。
炽焰邪尊的身影,不是随便追追便能追得上的,因还有争锋赛的后续要处理,两位导师只能将此事放在了一边,急忙赶回了内学院中。
无倾则得了赦,回到自己的房中,将一身是血的衣服扒下丢了,好好沐浴了一番。
只是那温水能洗尽她身上的血渍,却洗不尽她心里头的那片鲜红。
她将头埋在水下,皱着眉头,想着到底要怎样告诉他们,蒙蓬霄的事情。
无倾只消沉了一会,便从房中离开。祈诡说让她晚间的时候去找他,也不知是什么事。
只不过看时候还早,无倾在去找祈诡前,先拐去了阵法院一趟。
在无倾看到祈诡的时候,天色已暗,祈诡就着屋内透出的亮光打量了无倾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不再似日间那样的神思恍惚,暗赞了声这丫头的心性坚韧,便带上了门从她身边走过。
“跟我来。”
祈诡走过时,无倾听到了这三个字,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跟了上去。
祈诡带她走的路她从未来过,从没想内学院中竟然还有这么个九曲十八弯的地方。
许是平日里暗含了障目阵法的缘故,若无人引路,走过也只当是普通小径,根本不会有意识去踏入。
所以他对祈诡要带她去哪里更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