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上。
医生正在给游离检查,检查检查着突然不动了。
不怪周可温紧张,做医生的在给病人检查的时候,突然这么停顿惊讶一下,每个人都会想多的:“他怎么样了?”
医生突然笑了。
周可温有点懵。
“没事了。”医生摸摸游离的额头。
周可温:“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道:“他只是睡着了,等他睡够了,自己就会醒了。”
周可温:“……”
护士:“……”
现在的熊孩子真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周可温一屁股坐了下去,在放松的同时回想起来刚才的事,怎么说呢……
周可温拳头握紧,他现在就是很想把游离掐死!
医生也是爽朗,乐得很,他摸了摸游离发红的人中,问坐在一旁周可温:“这是你掐的么?”
周可温别过了头。
羞耻!
只要一想到他被那么多人围着,还紧张的给他掐人中,吼别人救护车的画面,他就想干脆掐死游离。
等回学校,别人再问起的时候,他就说没抢救过来,挂了。
周可温本来就够羞耻了,偏偏医生还要一颤一颤的提醒他:“哈哈哈哈,掐着这样,还没醒,挺能睡啊,小伙子。”
周可温:“……”
别说了,别再说了……
……
洛川中学的橡胶跑道是县城里的土豪爸爸们捐的,前年才刚刚建好,给那年的毕业生留下一句经久不衰的怨言:果然是毕业就装修!
老操场在教学楼后面,泥土地,用白色油漆刷出来的跑道分界线,本来用了那么多年,颜色就已经很淡了,加上这两年的荒废,基本是看不到线的痕迹了。
这块老操场就变成了附近居民晒被子,种白菜,晒辣椒的最佳场所。
余梨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晃悠到这的。
他看着晒在地上的辣椒和青菜,居然能想到游离和周可温抱在一起的样子,就这么愣了会神。
水声哗啦啦。
余梨亭警惕的转头看去。
有人开了设在教学楼后的水龙头,捧着水洗脸。
余梨亭看着他。
看着他洗好脸,看着他湿了的刘海贴在脸上,看着他半坐在洗手池上,也朝他这边看。
新旧操场,就隔着一栋教学楼。
曾经再有用的地方,也终将会被遗弃,只因为新的总是更惹人喜爱。
骆一声点了根烟,旁若无人的抽起来。
余梨亭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一根烟,五分钟。
骆一声招手让他过去,然后又点了根烟。
余梨亭本应该转身就走,这种人没有必要搭理,可他却鬼使神差迈开脚步,朝他走了过去。
余梨亭走到骆一声面前。
骆一声把只剩下半根香烟递他面前,眉头挑了挑。
一句话没说,可意思两个人都知道。
脑子大概是真的想罢一会工,在余梨亭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就先一步的接住那半根烟。
余梨亭一愣。
骆一声眼底却浮出一丝笑。
余梨亭一咬牙,送进了嘴里,他不会抽烟,也急于证明,刚吸一口,就给呛住了。
他弯下腰,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等他直起身时,眼睛是红的。
是真的咳出来的么?
骆一声也有些惊讶,不过在余梨亭咳嗽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不是你的?”
余梨亭用双发红的眼睛瞪着他。
他知道骆一声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骆一声矫掉的那半包烟。
一个被缴掉烟的人,却不会抽烟。
骆一声挑了挑眉,有意思,“088?”
余梨亭倏然顿住。
要换平时,他不至于这么惊讶紧张,可骆一声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088是游离的运动员号码。
“看来是了。”骆一声笑了笑。
余梨亭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骆一声看他像着了急的兔子,他从洗手池上下来,站得随意,然后指了指外面:“如果是088的话,他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
余梨亭顿住,然后拔腿往外跑去。
而骆一声还站在原地,眼皮微垂,目光落在还有一点火光的烟头上,漫不经心道:“兔子急了。”
……
十三班的小弟们,在得知游老大被送上了救护车,很有可能光荣牺牲的时候,纷纷翻墙出去。
洛川有救护车的医院就一个,等他们急急忙忙赶去,上去就抓住护士,问:“护士护士!手术室在哪!”
护士看他们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就没多问,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一群人冲了上去,后面有人喊:“医院不允许乱跑!”
他们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正在青葱岁月的游哥。
“手术室!我看到了!”
“就在前面!”
他们冲了过去,反正手术室上面的牌子是红灯。
“红灯,红灯……”油条急得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子,这下更不好使了,“红灯是……”
竿子想到了:“是手术中!老大还没死!”
“说的什么屁话!”竿子脑袋吃了个板栗,“老大还那么年轻,那么健壮,怎么可能死!”
“就是!”小弟附和,“老大的愿望都还没实现呢!他怎么可能死!”
小弟们义愤填膺:“对!而且就算老大没办法实现了,我们也会完成的!”
“大家说得对!”一时间,气氛格外得好,最佳友情在此生长。
直到有人问:“可是老大的梦想是什么啊?”
“这个……”众人开始托着下巴思考。
油条突然灵光一现:“是学习吧!老大都为了学习跑去一班受苦了,肯定是想要年级第一!哇!老大的梦想真伟大!”
沉默……
突然的沉默……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油条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竿子:“我们在祈祷老大赶紧好起来,你的梦想要自己实现。”
油条:“……”
你们是不想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