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放着昆剧，被桃子掐了，“放点别的，大早上的，催眠呢这是。”
老孟笑笑也没坚持，调到了音乐频道，正好在放陈奕迅的《你的背包》。
桃子听着舒服了，又转了回去，在收银台上敲了敲。
趴在桌上的游离拔出一颗脑袋：“干嘛。”
桃子：“您老今天不忙着约会呢？”
游离再次把脑袋扎进手臂里，“他有事。”
桃子：“人家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听你这语气，怎么这么不情愿呢？”
游离声音闷闷：“没有。”
桃子看他这副焉了吧唧的样就不爽：“不说拉倒，我进去干活了。”
桃子进去后，游离还趴在桌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周可然来了。
游离和周可温在一起的那一年多，除了在车上晃过一眼周可温的父亲，其他家人都没见过。
他第一回，也是唯一一回见着周可然就是在周家门外。
周可然其实跟周可温长得挺像的，不光五官，还有身上那冷冷酷酷的气质，那次她也是那样冷冷的，与其说是告诉，不如说是施舍。
周可温刚走的那两年，游离频繁噩梦惊醒，除了周可温，他还经常梦见周可然冷冷告知他不要再等了的样子。
今天突然碰见，游离瞬间就懵了。
周可温在他后面走出来，抬眼看到了周可然，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然后对游离道：“游离，你先去店里吧。”
游离看看周可温，又看看那边的周可然，最终什么都没问，一个人走了。
游离把头埋在手臂里，还想埋得更深，这段时间周可温对他太好，好到放在当年的自己是绝对不敢想的，正因为好，所以……所以怕失去。
周可然在他这就跟黑白无常了，一出来就是要带走人的。
不知道那位冷酷的小姐姐知道了游离这形容，会有何感想。
游离自闭到快十点的时候，被桃子扒拉起来，“要不去约会，就起来做事，有你这么旁观的老板么？”
游离心说那才是真正的老板样。
中午生意火爆，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周可温周可然，忙碌果然是最好杜绝乱想的办法。
快两点的时候，店里才真正闲下来，游离坐在外头的椅子上，掏出手机，才发现周可温给他发了短信：
——吃了？
游离琢磨着要不要给他直接拨个电话过去，毕竟一条短信两毛钱，打一分钟电话也是两毛钱，可打电话总是比发短信要说得多更值这两毛钱……
桃子要是能听到游老板心里这通折腾，肯定会冷笑一声，“想给人家打电话就直接打啊，你胆子给狗吃了啊？”
游离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节俭是中华人民的传统美德，秉承着这个想法，游离戳着那串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一声，游离就想挂一次电话。
后头的门帘掀开，桃子指着坐在外头的游老板，向小刘现场教学：“小刘，瞅见没？”
小刘年轻尚轻，没参悟出桃子的意思：“桃子姐，你说什么？”
桃子：“小刘啊，听姐一句劝，谈恋爱可千万像你游老板学习，作死了。”
小刘：“啊？”
游离反过头来为自己吼了一句：“我这是谨言慎行！你们凡人不懂！”
“游离。”
游离还以为是桃子在叫他，没好气道：“你这愚蠢的人类还有什么事？”
刚接通游离电话的周可温：“……嗯？”
好像有点不对？
游离脑细胞终于工作了一下，游离猛地低头一看，卧槽！什么时候通的电话！
桃子丧心病狂的笑声响透了整个店。
游离脸上出现了一丝生无可恋，犹豫再三，他还是把手机举了起来，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跟你说话……”
说完又感觉这话有点不太对劲，改口道：“我是说刚才不是跟你说话。”
电话里传来一声笑，笑得游离耳朵都软了：“我知道。”
游离脸红了，红得特别没出息。
他真的很想问问周可温，上辈子是不是跟他认识，把他这两辈子的出息都给吃了。
“你……”桃子说得没错，他现在的确很别扭很作，游离一咬牙，直接说了：“吃了饭么？”
周可温：“嗯。”
“跟你姐一起？”
“没有。”周可温淡淡说道，“她已经走了。”
游离松了口气，太折腾了，心里就跟安了个过山车似的，刺激是刺激，但年纪大了，真受不了。
他们这段还没有说明白的关系，是时候有个定义了。
“周可温。”游离握着手机喊他的名字。
周可温：“嗯。”
游离舔了舔唇，然后咬了一下下唇，“你姐是想带你回去么？”
问题说出来了，游离数着每一秒的沉默，直到对方“嗯？”了一声，隔着手机游离都能想象到他轻蹙着眉不解的样子。
“游离。”
“啊？”不知道紧张的时候，心脏是不是揪在一起的，游离连呼吸都不敢喘大了。
“算了。”
游离：“？？？”
你丫的什么算了！
周可温：“晚上我来接你。”
游离：“什么鬼？大哥，你这上下文衔接得是不是有点问题？”
周可温却只是笑笑，然后就……就挂了电话。
我日啊！
你丫的就不能说清楚么！什么叫算了！
游离心想着周可温要是晚上把他接过去，告诉他我们俩还是算了吧，指不定明天S报的头条就是某高校教授惨死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