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48个小时,余梨亭和路女士,都一直守着余父身边,余梨亭劝不走路女士,只能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抱到陪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继续坐在余父身边等着。
他的目光静静的,似乎在思考余父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白发的。
门突然开了,夜里一点点声音都很明显,余梨亭转头一看,骆一声已经走了过来。
对于之前的那件事,余梨亭对他很难有什么好脸色,他甚至可以确定,如果余父没有突然出事,他不会让骆一声好过的。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平白挨操。
骆一声倒是自然,看了看余父的检查记录,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眼神凶狠的余梨亭,亏得骆一声能在这样的眼神下笑出声,很轻一声。
他伸手要去揉余梨亭的头,可手都还没碰着人了,就给一巴掌拍开了,很响一声,响完余梨亭都愣了一下,赶紧转头去看路女士,还好这几天的劳累让路女士睡得很熟,并没有被吵醒。
余梨亭转回头,瞪了一眼骆一声:“滚。”
骆一声作为主治医师也没说什么,笑笑,往外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余梨亭一时不察,给他拍到了肩:“去我办公室睡一会。”
余梨亭利落推开他的手,连一声滚都懒得说了。
骆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乎觉得很好玩,这个人,从高中到现在,这个眼神就没变过,余梨亭一想起兔子什么的……
余梨亭怕自己憋不住在这揍人,行,骆一声不走,他走总可以吧。
余梨亭从骆一声身边走过的时候,骆一声挑了挑眉。
……
跟余父余母在一起的时候,余梨亭总忍着,现在一个人了。
余梨亭站在窗前抽掉了半包烟,尼古丁刺激着神经,让疲倦渐渐下去。
然后打开手机,看汪暮给他发的资料,有一份是上次他让汪暮去查的。
余梨亭点开一看,王临川,男,25岁,学历只有高中,下面还有一些他参演过的电视剧,都是一些小角色,大多连脸都不露。
上面的那张照片的男人,还算英俊,轮廓分明,五官立体,只是和现在的小鲜肉看上去不是一个类型的。
余梨亭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上的烟都快燃尽。
是他么?
七年前高考,消失的不止是周可温,还有王立刚。
在某些方面上来说,王立刚像个神经病,脑子好使,他真要学,周可温都不一定考得过他,比游离还混日子,反正什么事都比学习要有意思。
王立刚自己也说过,留在一班不过是给他父母一个交代,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余梨亭当时只是听听,学生能走到哪?可是没想到这个神经病还真走了,就在高考前一天,他父母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找着他,这么多年,班里没有一个人有他的消息。
这个神经病居然跑去演戏了?
余梨亭闭上眼,舒了口气,再睁眼时给汪暮回了封邮件,说明天他会过去。
尼古丁的作用在疲倦和黑夜的宁静下一点点被消耗完了,余梨亭渐渐觉得眼皮沉重,抽完手上这支烟,等了一会,等烟味散去一些,才回了病房。
骆一声已经走了。
余梨亭看了看余父,又看了看路女士,把路女士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才重新坐下。
他手肘抵在床头柜上,手撑着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骆一声来过一次,他的脑细胞抵触,所以这一夜,余梨亭梦见了骆一声。
梦里余梨亭站在一排排座位前,懵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竞赛的现场。
骆一声很年轻,比穿白大褂的时候还多了一份青涩,他正和别人说着话。
余梨亭看着他,居然没有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骆一声说着说着突然转过了头,和余梨亭的目光对上,余梨亭正想偏开目光,就看到了他的口型:“知道么,兔子就是挨操的。”
余梨亭蓦然瞪大了眼,“我操你妈骆一声!”
在然后就醒了……
“你说骆医生什么?”
余梨亭直起上半身,有些懵,披在他肩上的外套掉了下去。
路女士就在他边上:“你刚才说骆医生什么?”
余梨亭:“……”
“没,没什么。”余梨亭讪讪弯腰,去捡地上的外套,“妈,你给我披的?”
路女士:“怎么可能,我哪来的外套。”
余梨亭看着手上的灰色外套,明显是男士的,眼神定了一会。
路女士:“我也刚睁眼,看你坐这睡着了,就想叫你去床上睡,这不还没挨着你,你就喊那,那什么骆医生。”
余梨亭哭笑不得:“妈,咱能过了这个话题么?”
说话间,骆医生和护士走进来,路女士对这个年轻医生很有好感,下了床,冲骆一声笑:“骆医生来了,你昨天不是值夜班么?今天还上班呢?”
骆一声抬手,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快下班了,过来再看看叔叔。”
余梨亭:“……”
去你妈的!谁你叔叔了!你特么是谁啊!
路女士听不到自个儿砸的内心狂吼,笑道:“哎呀,骆医生你可真负责,可惜我家老头子还没醒。”
余梨亭:“……”
还是别让我爹醒了,让他看到自个老伴冲个年轻男人笑成这样,估计还得气晕过去。
骆一声边说就边开始检查了:“应该的。”
路女士不愧是坑儿典范:“这哪是应该的,就是你人好,骆医生你就别谦虚了,要不是你人好啊,我儿子能睡觉都还在念你名字么?”
余梨亭:“!!!!”
娘啊!!!
余梨亭特想冲上去捂住路女士的嘴!
可惜说出去了就是说出去了,骆一声又不是聋子。
跟在骆一声身边的护士掩着嘴偷笑。
骆一声收起记录表,侧过脸,嘴角一扬:“是么?那我可真荣幸。”
余梨亭:“!!!”
荣幸你奶奶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