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让他们年轻人坐一块。”
几个人一上桌,目光就刷刷刷的齐齐看向了老太太,齐齐目光下真是波涛汹涌。
桌子下,余梨亭脸不改色的一脚踩在了骆一声的拖鞋上,亏得骆一声能保持住微笑,然后用手肘撞了一下一旁的骆老先生,骆老先生深感压力,并且试图用严厉的眼神让自家老太太想起他之前打过的预防针。
老太太毫无自觉:“都看我做什么,快吃菜呀,来。”
老太太夹了个大虾给路女士:“给今天最辛苦的人鼓鼓掌。”
众人:“……”
空气硬是这么安静了下来……
路女士也是尴尬,他们家从来没这样过:“呵呵,别了,哪有什么辛苦的……”
话说到一半,掌声啪嗒啪嗒响起。
路女士一愣,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战斗不能一个人,尴尬也不能一个人,骆一声跟上了队伍,一起鼓掌,然后硬是把一桌的人带着鼓起了掌。
可以,非常强势!
路女士头一回经历还没动筷子,就一桌的人坐在这鼓掌,要是王立刚在这,估计还会提议再感谢一下上帝什么的。
路女士有点不好意思:“吃菜,都吃菜!做得不好吃别介意啊!”
老太太:“好吃,怎么不好吃,你回头教教我,那个鸡爪是怎么弄的,弄得跟店里卖的似的。”
路女士扯了扯衣角,不自觉的坐正了些:“你说柠檬鸡爪啊,那个容易,我也是看网上的食谱,对着弄的,消息年轻人啊就爱琢磨这些,还别说,弄得还挺好吃。”
老太太:“对,现在都成了我们老太太跟着年轻人学了。”
两位中年妇女迅速找到了共同话题,在饭桌上聊得不亦乐乎,甚至在老太太的撺掇之下,两个人有义结金兰的准备。
哪怕是已经对老太太的性格有所了解,可每每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哭笑不得。
余梨亭低眼,把碗里的红烧鱼用筷子剔掉了骨头,嘴角轻轻勾着,看得出来,心情颇为愉悦。
骆一声看着他男朋友满足的小样子,没忍心打扰,家庭对余梨亭的重要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这顿饭吃得挺愉快,老太太跟老太太聊织毛衣,养儿子,老头跟老头聊刚才的棋局,余父都跟骆老先生约明天去钓鱼了,不得不承认,打破余父心防的最快办法就是下棋,技术不能差,但也不能总赢他,得吊着他,还得有点他嘴上绝对不会承认的佩服。
最好的是,老太太压根就没提起有关于余梨亭和骆一声感情的事,这让两个人都大松一口气。
午饭结束,余父收拾就渔具,带着骆老先生出去了,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还在谈茶叶,也算是兴趣相投了。
“我来。”
“得了吧,一边去。”余梨亭麻溜把桌子给擦了,“你把这两个碗给她们送过去。”
骆一声接过碗的时候,问了句:“下午怎么安排?”
余梨亭嘴角一抿:“你管我怎么安排,我跟我爸钓鱼去。”
骆一声:“你爸已经走了。”
压根没看到兴致勃勃找渔具的老父亲的余梨亭:“……”
骆一声还补一句:“跟我爸一块走的。”
余梨亭把碗推给他:“滚滚滚。”
“那等会我去楼上找你。”骆一声一笑,拿着碗走了。
两位老太太正挤在厨房里头,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再冲一遍,手里做着事,嘴上还聊着最近的菜价:“猪肉都涨到十八一斤了,都是那猪瘟闹的。”
老太太:“那有什么办法,该吃的还不是要吃,我们中国人啊,讲究的就是民以食为天。”
路女士叹了口气:“像我们女人啊,一辈子就是换着人,给他们做饭,小时候给弟弟下面条,等结了婚,还换了个更挑的,回回我都想揍他,爱吃不吃,能生了孩子,不管几点了,只要孩子喊了一声饿,吃什么我都给他弄,一点都不烦的。”
“谁说不是呢,我家老头下班回来,要我煮个面,我给他加两片葱花,我都懒的动刀,我儿子啊,我真是巴不得他多吃点,每回回来,就觉得又瘦了。”
“你们美少女之间,聊什么呢?”
美少女之中突然出现了个异类,把两位美少女吓了一跳。
老太太:“聊你都四岁了还尿裤子。”
骆一声举手投降:“我就是来送个碗的,你们继续。”
骆一声把东西送到,麻溜的溜走了,比起美少女之间的话题,他更感兴趣楼上那位大爷下午的安排。
老太太看着骆一声溜走的身形,笑了一声:“这孩子。”
路女士也望着:“多好啊,多让人省心一孩子,在医院里头,小护士都围着他,说什么都听,天生就是领导架子。”
老太太:“哎呀,他算什么领导,梨亭才是,年纪轻轻的,能走到这一步,真是厉害。”
这么一说,路女士眉眼间尽是骄傲:“可不是,家里的关系一点都没用,自己白手起家的,刚开始那阵,真是苦,这孩子做什么都认真,都负责。”
老太太点头,她也非常满意余梨亭:“我看余梨亭不止是工作认真,还特孝顺,这么大的孩子还粘着妈的,真是不多了。”
路女士突然间低了眼,女人之间,这点情绪最为敏感。
老太太瞅她:“怎么了?突然这么不开心的?”
水冲到手上,把泡沫冲了个干净,路女士抿着唇:“我还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