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搞不懂那些二十出头，也就比自己大个几岁的人，对自己感叹年轻真好啊，等到了自己也是那个年纪了，就会懂那种感觉了。
因为真的感觉青春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周可温和游离一路走过去，看了他们的宣传栏，看了他们的墙画，又从教学楼一楼走了一趟。
游离仰着头说：“啊，现在学校的窗户都搞这么高么？”
每个班的窗户都跟天窗似的，以前他们的窗户就在手边，一个转头就能看到外面，唔，真的是老了吧，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天好像更蓝，白云也更好看点。
周可温也看过去，窗户太高了，他们也只能看到里头一点点。
读书声什么的根本没有，就偶尔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和他们那个时候真是差远了。
游离这个被通报批评了无数次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在人家教室外头故作老气的摇头：“现在的学生啊。”
周可温笑了一声。
游离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两个人走到教学楼尽头，也没打算上楼，又下来。
游离站在操场上，没打算下去，突然问：“你回去过么？”
周可温知道他问的是洛川，“没有。”
“这样啊。”游离也不算意外，他指了个方向，“我回去过几次，操场对面那两栋宿舍拆了，弄了个幼儿园，下面全是公园的那种健身器械，妈的，学校围墙又垒高了，还好是我毕业以后，其他好像没什么变的，除了吧，学校外头那家炸串没了，改成小火锅了，卧槽，现在最他妈有钱的就是学生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来了，撇了下嘴，一脸我他妈有病的表情，“真他妈老了。”
“没有。”周可温看着他，“还是小哥哥。”
游离：“？”
哎呦我去，周可温你他妈这七年光喂蜂蜜了吧！
游离用鉴定的眼神瞅着周可温，周可温也不避开，就这么对视了一会，游离先憋不住笑了，他一乐就不是淑男型的，笑得快仰头仰过去了，“周可温你先别动。”
游离突然伸手捧住了周可温的脸，左转一下右转一下，然后发生啧啧的声音。
周可温：“看出什么了？”
“啥也没看出来。”游离还捧着他的脸，“就是在想，这要换了以前，你准得冷酷无情的拍开我的手，然后再跟我一个又狠又冷的眼神。”
游离说得绘声绘色的，让两个人都不由得想起了以前。
周可温冷，不搭理人，游离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因为他刚开始喜欢上周可温的时候，周可温就是这个样子了。
回忆一上脑，气氛就变了，眼神也变了，游离收起了笑意，低头，想要收回手，却被周可温抓住了手，“游离。”
游离没应声，连眼都没抬。
周可温不会道歉，他没有童年阴影，他冷得理所当然，他就是这样子的，唯一道歉的，是不能给游离一个心安的理由，让一句“我回来了”都变得苍白无力。
周可温在变，他在用别的方式让游离心安。
“我想亲你。”
游离眉毛跳了一下，眼睛也瞪得坨大，之前在周可温办公室里的那个嘴角吻的场景不经他这个主人同意，就强行挤进了大脑，耳朵一下就红了：“神经病吧，这人家学校！“
他打个球都跟那个死老头赶出去，这要是在这亲了，估计得上这学校的黑名单。
“意思是不是学校就可以了么？”
真的，周可温问这话的时候看上去特无辜特真诚。
那点旖旎突然消失了，游离抽着嘴角：“你到底教英语的还是教语文的？”
周可温笑了笑，没有坚持，他都不坚持一下吧，游离又觉得不舒服。
操，他一大老爷们怎么搞得这么矫情。
游离赶紧甩开周可温的手，加快了速度走在前头，走了一段，没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又转过头来，“烤冷面吃不吃！”
周可温嘴角勾起：“好。”
游离摇摇头，心想如果能搞个时光机就好了，别的不做，就只要把现在周可温笑的样子拍个八百十张照片，拍在十七岁的周可温脸上，让他好好看看，以后的自己是个啥货！
……
六中外头的摊子还没摆起来，但店还是开着的，游离轻车熟路的要了两份烤冷面，只加烤肠，不加香菜。
点完烤冷面，游离转头跟周可温说：“吃凉皮么？”
周可温点头。
“行。”游离就当自己是在完成桃子给的任务了，“你先在这坐着，我去买。”
周可温看着他，眼睫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弄得游离很想抬手挡住他的眼睛。
游离逃似的跑了，走了好一段，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抬手摁了一下自己的心脏，低声骂道：“你真他妈没出息。”
小心脏回应似的又砰砰砰。
游离没有幼稚到跟自己的心脏过不去，抬头看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走过了，叹了口气，只能再转头回去。
“老板，两份凉皮，不加胡萝卜，多给点黄瓜丝，一份不要辣。”
老板：“在这吃么？”
游离摇摇头：“给我带包。”
老板点了个头，低头做他的去了，而游离站在店门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想着现在就回去被桃子打断腿的几率有多大。
游离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人家追你呢你还想怎样啊，再说了你不想人家谈恋爱啊，刚才人家说想亲你的时候，你那心都跳成什么样了，另一个小人说有啥了不起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算要答应也得坚持一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懂不懂？
老板把打包好的凉皮递给他：“好了。”
思绪被打断，游离瞬间把断腿的事抛到脑后，付钱走人。
游离拎着凉皮，往之前那家店走，瞅见周可温还站在店门口，有点意外，他上前：“你怎么还在这啊？”
周可温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束向日葵，里头还加了点别的游离叫不出名字的花。
突然，真的是突然，游离完全没有想到。
他整个人都懵了。
可面前的那个人还淡淡一笑：“突然想起，我还没送过你花。”
游离听到了心里的声音。
Ok，是第一个小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