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的小破餐馆,生意一天更比一天好,学校的贴吧表白墙都快给周可温刷爆了,各种偷拍层出不穷,从一开始的模糊背影图,变成了高清正面侧面图,偷拍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标题更是直接:从古至今有史以来惊为天人S大最帅男教授!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直接,跟帖舔颜,仗着其他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老公小哥哥都一口一个。
突然冒出个男神,男生自然不平,可惜这位周教授并不靠脸吃饭,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去听他一节课,不得不服,上帝总是对某些人偏爱。
男神除了上课时间,基本见不着了,现在好了,周教授每天准时在S大对面的那家小餐馆报到,而且还不是只待一下,这个消息越传越广,慕名而来的学生越来越多。
游离的小餐馆就这样生意好到快要爆炸,忙得众人恨不得长出十八只手。
桃子掀开门帘,扯着嗓子冲里头喊:“两个丝瓜豆子 、三个老黄瓜虾米 、还一个干煸四季豆,快点,催死了!”
大胖手就没停下过,给厨房的高温烘得汗流浃背:“你就催死我也没用啊!”
桃子也知道,可没办法,外头的人一直催,还有一堆等座位的:“行了,你尽量快点吧,这两个菜我端走了。”
再出去,一看,果然,还是以周可温为中心密布着,心想这脸真好用,都快赶上明星了。
桃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端着菜上前。
其实光靠周可温的脸,真没这么夸张。
他以前也长得好,喜欢、讨论、递情书他的小姑娘从来都不少,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人啊有一种叫做从众效应,买个煎饼都喜欢挑人多的,更别说是被吹得这么厉害的教授了。
周可温就这样,跟博物馆里的展览品似的,被轮流参观。
他周围的人就跟约定协调好了似的,定时换一个人,不同的性格,但相同的都是仿佛下口的不是面前的那几个菜,而是面前的周可温。
唔,秀色可餐,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周……周教授。”周可温面前又换了个人,准确来说,是他自己挤进来的,一本书强势的压在了桌上,把几个菜都推到了一边。
周可温不冷不热的撩起眼,看着他。
男生戴着厚重眼镜:“周教授你好,我是法语系的敖连云,有选修您的课……”
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大堆,说白了就是想问问题,这么热爱学习天天向上的书呆子遭到了众女生的嫌弃。
关键是!周教授还真现场讲起来了!
正在收钱的游离嘴角一个劲的抽,妈的,他这餐馆现在到底算什么?展览馆?学校?辅导班?
由于有一个好学的男生搅和,周可温这顿午饭吃得比平时还要慢上一些,每天都是同样的菜,清淡少油少盐,吃得活像一个高血压患者。
周可温信步到收银台。
游离手里一大把零钱,用力搓了一下,然后头都不抬的说了句:“三十九块。”
周可温付钱。
游离从零钱中抽出几张纸币,特想甩在周可温那张祸害人的脸上,妈的,祸害就祸害了,就不能专一一点?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专一两个字怎么写?
“拿去。”游离没好气的把零钱拿过去了。
周可温收下,没数,眼睫轻轻眨了一下:“生气了?”
游离瞬间炸了:“生你奶奶个腿!”
周可温嘴角露笑。
游离感觉那股气硬是憋在了心里,出又出不去,压又压不下,怪憋屈的。
妈的,以前自己逗半天都不笑一下,现在倒是会笑了。
“赶紧滚。”游离别开脸,摆了摆手。
周可温未动。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游离。
周可温的眼神像透过教室玻璃,射在桌面上的暖和阳光,静静的,很舒服。
有那么一次,游离注意到过周可温曾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他睡午觉的时候,喜欢用手臂把自己的脸圈在里头,等醒来的时候,脸上就会压出红印,年少时的游离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一睡就能睡到上课。
那次是走廊外不知道在吵什么,闹了半天,游离睡得再死也该醒了,他不满的挪了下脑袋,不经意抬眼时就看到了周可温的那个眼神,不过很快,周可温就别开了脸,快得让游离觉得那是错觉。
七年过后,再对上这样的眼神,他已经没有可以投进阳光的教室,也没有可以让他趴着睡上一中午的桌子,更没有了敢操天操地勇气的年纪,可经年再遇,周可温还是叫他心悸。
游离咬住了唇:“你明天不要再来了。”
周可温语气淡淡,并无生气:“为什么?”
“太多人了!”游离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这么多人,你要我们忙死么!赶紧的,明天别来了!”
周可温目光没有移开过:“生意好,不好么?”
游离抽了抽:“那我他妈也得有命挣这个钱!”
周可温笑了。
“游离。”
“干嘛!”游离别开脸,眼睛一个劲的眨,要是桃子在这,准得说他眼睛抽筋。
周可温握住了他的手。
人只有一张嘴,却有无数种表达情感的方式,或是言语表达,或是一个眼神,又或者肢体接触带来的悸动,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他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完完全全的捕捉住你,让你不得不去看他,看他在说他喜欢你,他握着你的手,手心里的那点温度叫你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挣扎着。
似乎在双重保证,这份喜欢不假。
游离攥紧了手。
然后听见他说:“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