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薄唇嗫嚅,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在听到那关门声后,佟浅浅眼尾挑了挑,一转头,深邃清明的目光直盯向落地窗外。
良久,面色凝重地叹息一声,佟浅浅深吸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衣领,随之将笔记本电脑给合上。
当她昂首挺胸地出现在媒体记者面前,记者们都疯了似的一窝蜂涌上前,直接就将她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宽敞的大厦大堂内,佟浅浅独自面对记者们的问题轰炸。
不过,事情果然如她所料,记者的前来确实不怀好意。
面对那一系列的刁钻问题,佟浅浅本想保留意见,然而有的男记者却分明有意挑衅,甚至言辞犀利带有羞辱的意味,直让佟浅浅内心愤懑。
不过,碍于自己站在记者的镜头面前,她知道自己不管如何都要保持微笑,哪怕是皮笑肉不笑都要全程演戏,否则媒体一定会抓住她的把柄大做文章,到时候影响的终究还是严氏的声誉。
如今,严氏的高层人员正恨不得能看到有关她的负面消息,这样一来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联合弹劾驱逐她下台。
“佟浅浅小姐,外界都在传闻你跟你的小叔子严明凯先生有不正当关系,更有传闻说你腹中的孩子就是严明凯先生的骨肉,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呢?”
“黄小姐,对于你小叔子在订婚礼上逃婚,是否跟你有关系呢?”
“佟浅浅小姐,请问严明凯先生还要在医院多久呢?听说他现在还在危险期,如果他真的有不测,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
问题接踵而来,直让佟浅浅毫无招架之力,她略有无措地面对着镜头,茫茫然的视线内,她好像看到了前来的米高。
“麻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米高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一边说一边冲破人群快步走进去,手臂一伸,直接拽上佟浅浅的手腕将她带离了现场。
佟浅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木然地接受着他的帮助,跟着他一路小跑离开了大厦大堂,一路疾驰到停车场。
打开车门,催促她上车,米高就娴熟地开起了车。
当车子疾驰而去,记者们也蜂拥而来了,只是大家都只能无奈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
一阵面面相觑之后,记者们失望散开。
“谢谢你。”佟浅浅尬笑着看他,温声道谢。
然而,米高却是神情复杂,鹰隼般的眸子直盯着前方,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就拐弯进入了一条光明大道。
不断后移的风景,让佟浅浅有些眼花缭乱,不过再怎么乱都不及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凌乱。
尽管她在记者面前惜字如金,可也难保记者不乱写一通,毕竟记者们都需要写稿交差。
“哎,我真的没想到这些记者真的是神出鬼没的,说来就来。”佟浅浅耸耸眉头,满脸的无奈。
米高沉了沉脸,良久,字正腔圆道,“严总父母想要见你。”
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佟浅浅一听这话顿时就心里咯噔的一声,秀眉骤然一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其实,是严总父母让我来替你解围的。而那些记者……是梁媛父母找来的。”米高毫无隐瞒,一字一顿地说道。
佟浅浅神色微变,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暗芒,薄唇颤了颤,一本正经地质问,“米高,你究竟还知道什么?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对不起,我是被逼的。”米高突然刹车,车子正好在高架桥路边停下,车窗摇下,一阵夹着寒意的大风迎面袭来。
佟浅浅抬手撩了撩被拂乱的秀发,艰涩一笑,幽幽地说道,“所以你是说你有苦衷的,你是被要挟了。那么……他们究竟想怎么样?”
虽然她嘴上在询问,可心里早就已经隐约猜想到了严烨跟李箐的用意。
“对不起,还请你不要怪我。”米高突然一本正经地道歉,目光飘忽的他看在佟浅浅的眼里,虽然让她的内心很复杂,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怪不了任何人,走了这条路,她就已经做好了被人针对的准备。
更何况,她也不是不了解严明凯的父母是怎样的为人,在他们眼里,严明凯不过是一个棋子。
伸手摸了摸凸起的腹部,佟浅浅微微挑眉,苦笑一声,幽幽地说道,“不管怎样,你能坦诚告诉我这一切,我已经很感激你。”
“过去再说吧。”米高心思凌乱,他无意多言,摇上车窗,再次发动引擎。
当米高带着佟浅浅出现在严烨的豪宅内,李箐皮笑肉不笑,扭捏着身子迎上前,言语里满是嘲讽的意味,“哎哟,我的好儿媳妇啊,真是辛苦你了啊,要你这么跑一趟过来。”
说罢,李箐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随之转头看向一旁的严烨。
夫妻俩眉来眼去,明显的一肚子坏水。
佟浅浅双眼锐利,自然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你们找我什么事。”佟浅浅面无表情,即便她知道严烨是严明凯的亲生父亲,可在他眼里,严明凯的地位一向都不如他的那个已去世的大哥。
“哎呀,浅浅啊。你怎么呢?我跟你爸啊,只不过是让你过来见见,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加上……你这守寡……”李箐欲言又止,看似有所顾忌,实际上是有意刺激她。
这不,话语一出,佟浅浅明显神色微变,只是她强颜欢笑,硬生生地将异色给掩了下去。
轻笑一声,佟浅浅柔声细语道,“谢谢爸妈关心。”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我就要看看你们究竟想要玩什么把戏!
一旁的米高阴恻恻地看了他们一眼,生硬地轻扯一下唇角,声音清沉道理,“如果没什么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严烨丝毫没有留下他的意思,一副巴不得米高立马离开的样子。
佟浅浅稍稍侧头,听着米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耳畔,她莫名地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