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周易,他跪在地上,一张相貌普通的大众脸上满是醉酒后不正常的红,那双一半清醒一半迷离的眼睛望见见季君殇和唐笙出来,立刻爬上前。
“总裁,夫人,对不起,我错了。是我蠢,是我笨,轻易听信了梁丝柔的话,对夫人出言不逊。我该死!”
借着酒意,周易胆子壮大,完全不顾形象,一个大男人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邋遢不已:
“你们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把我赶出青训营。我在这里待了一年多,真的很喜欢也很重视这份工作。我干活很认真的,在青训营里也算能力出众,让我留下来,我保证以后专心工作,为暴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周易说得激动过头,虽然醉酒,却不至于意识全无,知道求谁更有用。
他朝唐笙扑过去,想要抱住她的小腿。
季君殇眉眼一寒,长臂伸过去迅速将唐笙带入怀中,避开了,他低头冷眼睨着男人不堪入目的模样:
“周易,少借酒撒泼。青训营不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开口诋毁我媳妇时就该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但你还是骂了。如今,你只是付出你应该付出的代价,有什么脸哭。”
今晚的暴风大楼,全层都亮着灯,光线从高处落下,洒满一地,可以真切地看清人脸上的表情。
周易的痛苦不像作假,哭真的,眸中凝着滔天的悔意。
季君殇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耳朵里,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总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求你了……我……我……”
周易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哽咽。
大抵因为眼前两人是他奔波一晚上,唯一愿意停下脚步为他驻足,愿意听他说句话的人,他失声倾诉:
“我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多年,一路打拼,除了少年时代暗恋过梁丝柔,再没有经历过别的女孩。”
艰辛的生活,奔波立命,足以消耗他所有的时间,磨灭他所有的精力,哪来闲心谈恋爱。
在感情上,他完全是一张白纸,血性又冲动。
“梁丝柔突然找上我的时候,我太激动了,整个人都是蒙的。她说夫人找了一帮混混玷污她,她哭的那么凶,我就信了。今天她又跟我发信息,说能在临死之前见我一面,也算不枉此生。至少,临死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我那会理智全无,才会不经脑子说了那么多伤害夫人的话。”
周易来之前的确喝了很多酒,否则凭他的性情,真的很难如此利落地坦白。
“现在知道自己被骗了?”
季君殇轻嗤一声,对醉鬼没什么好脸色,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诚心悔改,没准明天一早醒来跟他装失忆。
何况,周易骂他媳妇骂得那么难听,他不会轻易宽恕。
“是,她骗我。”
周易嗓音嘶哑地怒吼,像一头困兽,不断地咆哮:
“我怕她出事,暗中黑进她手机给她定位。今晚特地去找她,结果……竟然发现她跟几个富家公子哥在那里……苟且。我喊她一声,她却跟那些人说'这是哪里来的乞丐,我可不认识'。”
下午打完那通电话,他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可是,不亲眼见梁丝柔一面,他不甘心。
于是,主动送上门经历了一场让他毕生都有阴影的噩梦。
有钱人嘲笑的声音难听刺耳,他以为中午季君殇让他滚绝对是他人生中最侮辱的一段经历,到了那里,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失去尊严。
季君殇让他滚,好歹也是因为他先做错了事,受到惩罚。
他跟那些人毫无交集,可他们却像对待牲畜一样,把他拖进去摁在地上,嘴里混着唾液的酒直接吐到他脸上,拿酒泼湿他全身,扒他衣服,围观他,又极具恶意的羞辱他身材干瘪。
梁丝柔全程窝在一个流里流气的富豪怀里,跟那人接吻,任由男人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摸,冷眼旁观。
那一刻,他羞愤得想死。
被灌完他们洗过手的酒,他精神不太好,那些人似是觉得无趣,这才放开他。
唐笙抱着季君殇的胳膊,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地上狼狈又悲恸的周易。
大起大落,最是能让人成长。
她到底是女孩子,单从纯粹的画面感和故事情节来说,心底已经有些不忍。
反正,她也就被骂几句,没受实质性的伤害。
动了动嘴巴,季君殇忽然先她一步开口,低低的声音冷静自持:
“你这次犯的错误很严重,我不会轻易原谅你。这件事,我需要考虑。我警告你,你必须做好心里准备,鉴于你今天的表现,我很难相信你。即便能重回青训营,你依然有一段很长的考核期。”
“没关系,就算在青训营待一辈子,我也愿意。”
周易喜出望外,青训营是一个令他有归属感的地方,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
只要能重新回去,多久他都愿意待。
季君殇一副大赦天下的催促:
“行了,赶紧回吧。”
回到车上,唐笙坐在副驾驶,不满地抱怨: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季君殇凑过去接下唐笙手中的安全带,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下,抬手轻轻弹了下唐笙的额头:
“雪中送炭,很容易令人产生情愫。你来说,万一那小子感动得要对你以身相许,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情敌。”
“什么叫又?”
唐笙捂着额头,音量拔高:
“我可没招惹过任何人,倒是你,桃花一朵接一朵。我没骂你,你还敢说我。”
季君殇扣好安全带,微凉的指尖摸摸唐笙脸颊:
“乖女孩,春宵苦短,我们不吵架。”
唐笙:意见不和而已,这就叫吵架了?狗男人对吵架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还有……春宵苦短?
唐笙想到某些限制级画面,三魂七魄吓掉了一半,义愤填膺地指着季君殇:
“狗男人,你该不会想车~震?我警告你,这里是停车库,有人的,你敢乱来,我……我扒了你的皮。”
季君殇淡淡扫她一眼,那幽深的精光,怎么看怎么坏:
“你是说,没人就可以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必解释,我懂你的意思。”
说完,俊脸轻哂。
狗男人……她在心底里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很好!
那他也不想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