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渊政殿
处理完所有政务,温祯遣走了殿内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木椅上。
望着被风吹动的烛光,温祯感慨万千。
这个位置他坐了十年,却没有一次真正的快乐过,或许,人一旦拥有了权利,便不配拥有平凡人的快乐。
“怎么?陛下可是后悔坐上这个位置了?”
温祯被暗处走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大殿外明明有重兵把守,他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的?
不过很快他便整理好思绪,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问:“萧阁主这个时辰来找孤,所为何事?”
温祯不傻,面前这个人自当年那事发生后,便不问世事,此时出山,定是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是想请陛下帮我一个忙。”
此言一出,倒是让温祯有些意外。
无相阁势力遍天下,而他萧文将身为无相阁的阁主,更是拥有无上的权利,这样的人,竟也会有事相求。
若说萧文将求人已经让他吃惊,那么接下来他的话更让他满心疑惑,但碍于萧文将的身份,他并未多问,只道:“既然是萧阁主所托,孤自然是会安排妥当。”
“那我便提前谢过陛下了。”
说完,在桌上留下一封密函后,转身离开。
萧文将离开后,温祯打开密函,上面记载的内容让他再一次出乎意料。
这一刻,他不得不庆幸,庆幸好在无相阁的人对皇位没有兴趣,不然,这世上将无人与他们匹敌。
“老爷,我们到底犯了何事,陛下要这样待我们?”
张氏自嫁入宰相府,还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不仅被官兵吼,还要在监狱啃已经馊了的馒头。
“枫儿,陛下这般生气,可是和桦西灾民有关?”
老夫人对灾民进城一事稍有了解,她虽是一个妇人,但这些年到底经历了许多事,自然是比张氏这样的小辈要看的通透些。
面对老夫人的疑问,君枫点了点头,老实回答,道:“陛下怀疑我克扣灾粮,私吞灾款。”
一句话,让原本还震惊的老夫人突然紧张起来,她无论如何都未想到,会是这样严重的罪名。
君枫看出老夫人的担忧,来到她面前,轻声安抚道:“母亲不要担心,儿子并未做过这样的事,陛下定会还我个公道。”
坐在角落的君清歌听到这话,竟有些想笑,她这个父亲倒是天真。
陛下还未彻查此事就将他关了起来,很明显,陛下根本不相信他,即便是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再重用他。
宰相府经过此事,已经算是失去了在邺城立足的机会。
若是换做以后,换做她彻底脱离君家之后,她一定不会插手此事,但现在,她需要君家依旧站在邺城权利的制高点。
“父亲,你真的觉得陛下会体谅您吗?”
君枫没想到君清歌会问的这样直白,愣了半晌,道:“你懂什么!我这些年兢兢业业为陛下做了那么多事,一直辅佐陛下,他定会寻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是吗?”
君清歌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眼前已经生了白发,却依旧天真的男人,继续道:“父亲,陛下真的信你,便不会削了你的爵位,而我们一家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简单的一句话,让君枫哑口无言,他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让自己厌恶至极的女孩。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她懦弱平庸,可这一刻,他却发现,他一直都错看她了。
或许,她从未像他想象的那样懦弱,此前一直如此,不过是她不想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见君枫不说话,君清歌继续道:“父亲,如果不想失去您辛苦换了地一切,从现在开始,不停地向陛下证明您的价值。”
“如何证明?”
此话一出,君枫自己都愣住了,他竟在求助一个未及?的小丫头。
君清歌并未像他一样想那么多,直接道:“您帮陛下这么多年,真的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未掌握?”
说完,不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君枫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果然,很快君枫就做了决定,他叫过一旁的看守,道:“速速禀报陛下,我有要事禀报。”
看着有些心急的君枫,君清歌心中冷笑出声,果然,权利会让一个人轻易做出决定。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监狱,君清歌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人们,有些出神。
这些人在熟睡中有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可谁能想到,他们其中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背着人命。
“君小姐,陛下召您入殿。”
看守不小的声音方才还在熟睡的人们吵醒,君枫疑惑地看着看守,最终没忍住,问道:“陛下召小女所为何事?”
看守瞟了君枫一眼,冷声道:“不知道,总之陛下暂时没有召见你的意思,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君枫平时哪里受过这样无礼的待遇,正要起身反驳两句,却被一旁的君清歌及时喊住,“父亲,在女儿没回来之前,就委屈您在这里住着。”
“你要做什么?”
君清歌看着一脸紧张的君枫,笑答:“父亲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看守走出了监狱。
无极殿
君清歌在殿中所有的注视下走进殿,路过吴裘身边时,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而后快步走上前,对着温祯行了一礼。
“臣女君清歌参见陛下。”
温祯看着殿中的女子,明明不过十三岁的小丫头,在这样的场合却丝毫不怯场,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吴老将军刚刚在为你求情,让我放你出狱,我本不同意,但他却用了先帝留下的免死诏书。”
免死诏书,可救一人性命,但此生只能用一次。
这让君清歌在惊讶的同时,更多地却是感动。
不过,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不能浪费吴裘给她提供的机会。
“陛下,臣女不可能抛下父亲、祖母独自苟活,还请陛下给臣女一个机会。”
语音刚落,便听见温祯问:“什么机会?”
“证明父亲清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