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钥持有人：幽灵一号。】
【债务人拒绝回应。】
【启动强制清算。】
白手套没去看那条清算提示。
他盯着原始幽灵的名字，问：“你拒绝回应，是不想还，还是不能还？”
沙箱里的光标停了两秒。
顾沉舟先打出一行字。
【原来老板也会赖账。】
“他不是老板。”沈砚说，“他只是欠账比较多。”
周成接道：“欠账多不影响履约。董事会可以另收管理费。”
“你们能不能先别把每件事都做成收费项目？”秦晚已经调出债务清算页面，“清算对象被保护协议锁定，普通追债申请过不了。”
白手套看着原始幽灵。
“解释。”
沙箱内调出一份资金记录。
【资金类别：任务遗属抚恤金。】
【保护等级：高级。】
【处置权限：封存。】
【管理人：幽灵一号。】
白手套读完那几行字，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你说这是任务酬劳。”
【资金由任务酬劳转入遗属抚恤基金。】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把钱交给我母亲。”
原始幽灵没回答。
顾沉舟补了一句。
【他不回答，是因为答案不好听。】
沈砚把风控界面打开。顾沉舟的文字被标了红色。
“你能不能换种说法？每次都抢答，像个没买票还坐第一排的观众。”
顾沉舟没有理他。
白手套把基金协议放大。
“抚恤金的受益人是谁？”
秦晚查了登记页：“你母亲。”
“法定继承人呢？”
“你。”
“那我申请解散基金。”
周成看了他一眼：“你母亲还在治疗。解散后，基金里的钱会转到你名下，后续医疗要自己安排。”
“我知道。”
白手套没把协议关掉。
那笔钱从来没在他的账上。他母亲住院时，缴费单上有金额，有日期，有收款记录，唯独没有告诉他是谁付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那些零工，刚好够用。
“我不想再让别人替我决定这笔钱算什么。”他说，“抚恤金也好，任务酬劳也好，先把钱转出来。”
秦晚已经开始起草文件。
“继承人申请解散基金，需要身份验证。锚点可以递交，受益人确认后才会生效。”
周成看向白手套：“确认之后，这笔钱就由你负责。”
“我没打算拿去买服务器。”
“那服务器挺失望。”
秦晚把法律文件接入锚点。
【申请类别：遗属抚恤基金解散。】
【申请人：白手套。】
【申请依据：法定继承人身份。】
【等待受益人身份验证。】
系统弹出确认界面。
【是否提交申请？】
白手套按下确认。
原始幽灵的管理权限随即跳出警告。
【申请涉及受保护资产。】
【需基金管理人回应。】
“现在你可以说了。”白手套看向沙箱，“同意，还是拒绝？”
原始幽灵调出管理协议。
【同意解散，将承认基金资金与任务执行者存在直接关联。】
【拒绝解散，将触发资产侵占审查。】
【CEO有权申请冻结管理人资产。】
沈砚读完，转头看周成：“这就是你说的董事会有用？”
“比我预想的快。”
“你预想的是什么？”
“至少要等到开完会。”
白手套没理他们。
原始幽灵的光标停在两个选项之间，没有落下。
秦晚说：“基金既然登记在受益人名下，管理人没有永久否决权。只要身份核验通过，系统会按继承流程处理。”
“那你写‘申请解散’做什么？”雷蒙问。
“基金还在保护状态，直接转账会被拦。先申请解散，系统才会确认受益人身份。”
顾沉舟发出一段新的文件。
【幽灵一号任务记录：已解密。】
林放抬起头：“谁给你的访问权限？”
【你留的清理模块。】
“我没授权你公开任务档案。”
【你留了权限。】
任务记录展开。
【任务目标：清除泄露方舟计划的工程师。】
【执行者：幽灵一号。】
【任务状态：完成。】
白手套盯着“工程师”三个字。
顾沉舟继续往下显示。
【目标关系：白手套母亲主治医生。】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白手套的手从桌沿收回来。
他记得那位医生。每次查房都会先问他母亲昨晚睡得怎么样，换药时也会告诉她下一步做什么。有一次白手套赶到医院，医生还替他留了晚饭。
那张脸和档案里的任务目标重合在一起。
“这份记录能确认是真的？”秦晚问。
雷蒙快速比对：“签名与幽灵一号原始任务日志一致。任务目标身份也匹配。”
“那医生真泄露了方舟计划？”
“记录里没有证据。”雷蒙说，“只有处置结论。”
顾沉舟打出一行字。
【有些人对家属很好，不代表没做过别的事。】
沈砚的风控界面跳出新提示。
【顾沉舟公开信息：高风险诱导信息。】
他立即把提示投到公共频道。
“白手套，别被他带节奏。他在玩‘哥们儿，这瓜保熟吗’的把戏。”
白手套没回头。
“我记得他给我母亲换药。”
“你记得的是真的。”沈砚说，“但顾沉舟现在给你的结论，不一定是真的。任务档案里只写了‘清除’，没写证据，也没写调查过程。”
“医生死了吗？”
林放看着记录：“任务状态显示目标清除。”
白手套停了一下。
“那他为什么还在医院？”
林放看向他。
“什么？”
“我记得我去过医院。他还在。他把药单交给我，说要继续观察。那是在任务之后。”
雷蒙立刻调出时间戳。
记录加载出来。
【任务完成时间：三年前，七月十六日。】
【医生离院时间：三年前，七月二十一日。】
“离院不等于死亡。”秦晚说。
“档案写的是清除。”白手套说。
顾沉舟没有继续发言。
这份沉默比刚才的文字更让人不舒服。
沈砚的风控提示仍然挂在主屏上。
【信息完整度：不足。】
【结论可信度：无法确认。】
他把界面放大。
“至少这东西承认自己不知道。”
白手套没再看任务档案。他转向原始幽灵。
“你执行了任务？”
【是。】
“你知道他是我母亲的医生？”
【任务资料中有医院记录。】
“你知道我母亲在里面？”
【知道。】
原始幽灵的回答没有绕开。
白手套看着那三个字，过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把任务酬劳转成抚恤金？”
【是。】
“算补偿？”
【算保护。】
“保护谁？”
【你的母亲。】
“那医生呢？”
沙箱里没有回答。
白手套点开基金申请。
【受益人身份验证中。】
【请基金管理人确认解散申请。】
原始幽灵面前出现两个选项。
【同意解散基金。】
【拒绝解散基金。】
它选了同意。
【我同意解散基金，所有款项转入白手套账户。但我要求追加一项条款。】
白手套问：“什么条款？”
原始幽灵调出幽灵一号的原始任务指令。
旧任务文件展开后，最下方出现一行手写备注。
【保护目标家属，不计代价。】
【签署人：林放。】
林放脸上的表情变了。
沈砚看向那行签名。
“这条是谁加的？”
林放没有回答。
白手套的申请页面多出一项新提示。
【检测到任务委托人追加条款。】
【保护目标家属：白手套母亲。】
【授权范围：未定义。】
秦晚盯着林放：“你签了委托？”
林放看着手写备注。
“我不记得这条。”
顾沉舟的文字出现在主屏。
【那就查查，谁替你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