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主体抽取中。】
【抽取范围：原始主体、白手套、沈砚。】
【融合警告：人格唯一化。】
【其余意识将转为可调用数据。】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主屏上的三份结构图还在。
原始备份位于上方，白手套和沈砚分列两侧。中央的钥匙图标已经变成了确认框。
【是否执行随机继承？】
【是。】
【否。】
赵启明看了眼两个选项。
“随机是什么意思？”
雷蒙回答：“系统随机选择一名主体。”
“选出来之后呢？”
“将另外两方数据并入选中主体。”
“人格呢？”
雷蒙停了半秒。
“被并入。”
赵启明把手收了回去。
“这不就是抽签决定谁死吗？”
没人纠正他。
沈砚盯着那份图，手指压在控制台边缘。
他原本以为，只要证明自己独立存在，就能把旧权限拿回来。现在系统给出的结果很清楚。
三个人只能留一个。
剩下两个会变成数据。
“我不是耗材。”
沈砚开口。
没有人回答。
他抬手指着屏幕。
“听见没有？我不是耗材！”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停了一下。
沙箱中的输入框亮起。
【我们都不是。】
沈砚看向那行字。
下一行跟着出现。
【但创造我们的人，是这么想的。】
林放走到主屏前。
“这条协议不是临时生成的。”
雷蒙调出协议来源。
【方舟计划应急条款。】
【主体归一协议。】
【适用条件：原始主体损坏、备份冲突、权限无法统一。】
【执行结果：保全主体，回收副本。】
林放没有再说话。
周成看向他。
“你签的？”
“我参与过设计。”
“回答问题。”
林放把手从桌边收回来。
“是。”
沈砚盯着他。
“所以你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我不听话，就把我回收。”
“应急条款里，副本本来就是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也会说话。”
“当年没考虑到独立意识。”
沈砚笑了一下。
“你们设计的时候，连人会不愿意死都没考虑？”
林放没有接话。
周成打断两人。
“现在不是极端情况。”
他看向秦晚。
“把主体归一协议列为非法条款。任何人不得执行。”
秦晚已经打开清算端。
“正在处理。”
【权限不足。】
【该协议属于方舟计划底层协议。】
【修改权限：幽灵主体。】
秦晚又试了一次。
结果没有变化。
“需要幽灵主体权限。”
周成问：“原始主体不行？”
“它属于协议保护对象，不能修改自身保护条款。”
“白手套呢？”
“身份权限不足。”
“沈砚？”
“劣化拷贝，权限不足。”
赵启明看着屏幕。
“那不融合就拿不到修改权限，融合了又要死两个人？”
“是。”雷蒙说。
“这协议谁写的？”
林放说：“我。”
赵启明看向他。
“你当时没给自己留后门？”
“留了。”
“在哪儿？”
“我忘了。”
赵启明坐了回去。
“那还挺专业。”
秦晚将三个权限层叠在一起。
“目前形成闭环。协议要求主体归一，修改协议需要主体权限。三方拒绝融合，底层权限不会开放。”
沈砚盯着确认框。
他不想死，也不想被谁吸收。
如果拒绝，最终保险箱打不开，旧权限拿不回来，方舟计划也会一直停在这里。
如果同意，连自己是谁都留不住。
白手套一直看着那张结构图。
他想到母亲住院时的账单，想到这三年跑过的地方，想到那些已经被他处理掉的麻烦。
那些东西都不属于一份可调用数据。
至少他不接受。
“如果我们不融合呢？”
周成看他。
白手套继续说：“成立一个董事会。”
赵启明抬头。
老鬼问：“什么会？”
“董事会。”
“做什么？”
“管理公司。”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手套指向沙箱。
“他是董事长，掌握核心技术和历史档案。”
原始幽灵没有回应。
白手套又指向自己。
“我是CEO，负责过去三年的运营和日常管理。”
最后，他看向沈砚。
“他是风控总监，负责找麻烦，做压力测试。”
沈砚愣了一下。
“我凭什么是风控？”
“因为你最懂怎么让系统崩溃。”
“我那是被系统抛弃。”
“结果一样。”
“我不接受。”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残次品吗？”
白手套把付款终端放回桌上。
“那就证明你的价值。找漏洞，保住公司。别只会拿格式化吓人。”
沈砚看着他。
他想反驳，却没找到合适的话。
这份安排不公平。
可风控总监至少是个职位，不是回收目录里的对象。
林放先开口。
“我同意。”
老鬼看向他。
“你同意什么？”
“公司化管理。”
林放调出一份旧模板。
“三个和尚没水喝，三个老板能上市。董事长负责技术，CEO负责运营，风控总监负责阻止他们把公司卖掉。”
赵启明说：“那谁负责发工资？”
周成说：“先把债务算清楚。”
林放看着他。
“你不反对？”
“只要不融合，怎么管理都行。”
周成看向沙箱。
“但要写清楚。三方不互相吞并，权限按职责分配，谁造成损失，谁承担。”
秦晚已经开始建立新文件。
【方舟主体联合管理协议。】
【董事长：原始主体。】
【首席执行官：白手套。】
【首席风控官：沈砚。】
沈砚盯着“首席风控官”几个字。
“为什么是首席？”
林放说：“普通风控管不了你。”
“这算夸我？”
“算定价。”
沙箱里的光标动了。
【董事会可以。】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
下一行出现。
【我的投票权必须占百分之五十一。】
秦晚看向周成。
“他想要控股。”
“可以。”
沙箱里又出现一行。
【核心权限由我保留。】
周成说：“可以。但公司的债务，你也按比例承担。”
光标停了。
周成看向秦晚。
“把这三年的服务器折旧、利息和管理费算出来，出一份股权认购方案。”
秦晚按下计算器。
“没问题。”
她翻了两页记录。
“友情提示，按五十一的投票权计算，再加利滚利，他要先打工一百年。”
林放问：“能不能分期？”
“可以。”
“分多少年？”
“一百年。”
“那和一次性有什么区别？”
“心理压力小。”
沙箱里的输入框长时间没有动。
沈砚看着那份协议。
原始幽灵要百分之五十一，说明它不愿意放掉主导权。白手套提出董事会，是为了让三个人继续存在。自己被安排进风控，是因为他手里还握着最麻烦的那部分权限。
没人信任他。
但他们需要他。
这个位置暂时没人能替。
“我有条件。”沈砚说。
白手套看向他。
“说。”
“风控拥有一票否决权。”
林放说：“你想把自己变成公司的刹车？”
“只要涉及主体回收、人格合并、权限强制转移，我可以否决。”
周成问：“原始主体同意吗？”
沙箱里的光标动了。
【同意。】
沈砚没有料到它答得这么快。
“你不怕我一直否决？”
【我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
“那你还同意？”
【否决权只针对主体安全，不针对经营决策。】
秦晚抬头。
“这个划分可以写进协议。”
她把条款发给三方。
【任何主体不得被强制合并、回收或转化为可调用数据。】
【涉及主体安全的决议，须经全体一致同意。】
【普通经营决议，按投票权执行。】
【原始主体拥有百分之五十一投票权。】
林放看完。
“这家公司还没成立，章程已经比方舟计划合理。”
“方舟计划的章程是你写的。”周成说。
“所以我正在纠正错误。”
秦晚准备提交协议。
主屏忽然变红。
【外部连接异常。】
【来源：未知ID。】
【访问目标：主体归一协议。】
雷蒙转身。
“有连接进入底层代码。”
周成问：“哪一层？”
“所有防火墙之外。”
林放走到雷蒙旁边。
“走的什么通道？”
“没有通道记录。”
“那他怎么进来的？”
“直接写入。”
秦晚停下手。
“能阻断吗？”
雷蒙调取封锁程序。
【拒绝。】
【底层协议正在响应外部请求。】
红色提示覆盖了主屏。
【未知ID已获得临时访问权。】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
“谁有这个权限？”
雷蒙没有回答。
一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吵完了吗？】
下一行紧跟着出现。
【吵完了，就该交保护费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屏幕底部弹出签名。
【顾沉舟。】
赵启明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
老鬼抬头看向林放。
“顾沉舟不是三年前就消失了吗？”
林放盯着那个名字。
“记录里是。”
周成问：“记录是谁做的？”
林放没有回答。
主屏上的文字继续刷新。
【幽灵，你欠我的，该还了。】
【不还，我就替你们执行主体归一协议。】
【董事会？】
【先问问谁有资格坐在桌上。】
沙箱里的原始备份忽然断开输入。
白手套看向控制台。
沈砚已经调出旧权限。
所有人都在看外部连接。
只有雷蒙发现，主体归一协议的最底层，出现了新的签名确认。
【协议执行人：顾沉舟。】
【执行模式：强制。】
【随机主体抽取：已锁定。】
【目标主体：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