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断门外。
沈若冰和韩雅背靠背站着。
两人的枪口分别对着左右两侧。
狂兽站在中间，捂着右腕，身体朝哪边都不合适。
对面的保镖还剩五人。
其中一人抬枪指着狂兽。
“狂兽，拿下她们，老板既往不咎。”
狂兽没动。
他看了看沈若冰，又看了看韩雅。
“老板有八个保镖，现在还剩五个。”
保镖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算一下。”
“站过去。”
“站哪边？”
保镖的枪口抬高：“雷蒙老板这边。”
狂兽没有理他，低声问沈若冰：“跟你们，能活吗？”
沈若冰握着枪，没回头。
“跟着周成，至少死得明明白白，账目清晰。”
狂兽沉默了两秒。
“这理由不算好。”
“你有更好的？”
狂兽看向自己的手腕。
刚才为了拿回黑金乌鸦卡，他挨了一枪托。现在右手还能动，抬枪却很费事。
他原本以为把卡交出去，周成就会保他。
后来周成带着卡进了门。
他被留在门外。
这件事说明周成做事有规矩。
也说明规矩里没有优先照顾他这一项。
狂兽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沈若冰和韩雅身边。
“我选账目清晰。”
韩雅扫了他一眼。
“站近点。”
“为什么？”
“子弹省一点。”
狂兽往旁边挪了半步。
五名保镖同时抬枪。
沈若冰先开了枪。
她没有瞄准人，枪口压低，子弹打在最前方保镖的脚边。
那人下意识收枪。
韩雅趁着这一下冲过去，手肘撞在他的下巴上。
狂兽抬起左手，抓住另一人的枪管，身体往下一压。
枪声响了。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狂兽没有松手，膝盖顶进保镖腹部，随后把人推向旁边的玻璃柜。
玻璃柜没有碎。
那名保镖撞上柜门，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狂兽看了一眼柜子。
“这次没坏。”
沈若冰说：“记账。”
“谁记？”
“周成。”
狂兽不再问。
剩下三名保镖开始后退。
他们原本以为这几个人被门隔开，人数和位置都在自己这边。
可沈若冰和韩雅没有等他们靠近。
两人轮流开枪，逼得三人贴到柜子边。
狂兽站在前面，左手拿枪，右手垂着。
他的枪法不算准，动作却很快。
保镖刚抬枪，他先用脚踢开旁边的椅子。
椅子撞到保镖膝盖。
韩雅上前夺枪。
沈若冰补了一枪，打中最后一名保镖的肩膀。
五个人倒下时，隔断门还关着。
门的另一边。
雷蒙盯着周成。
“你的人被分开了。”
他身边的八名保镖已经摆好位置。
前面三人负责开枪，后面五人负责补位。
办公室区域太窄，周成几个人没有退路。
雷蒙的手按在桌边。
“你拿什么跟我斗？”
周成低头看着账本。
“你要是把卡交出来，我让她们活。”
周成没有回答。
他翻过一页，问毒蛇队长：“你背叛他之前，他许诺过你的薪水和奖金，是不是还没发？”
毒蛇队长愣了下。
这个问题和眼前的枪口没有关系。
“应该是。”
“应该？”
“今年的奖金还没发，薪水倒是发到上个月。”
周成点了点头。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毒蛇队长凑过去看。
策反费用，弥补七人未来十年收入及精神损失。
队长看完，问：“七人？”
周成抬头。
“站到你这边的有七个。”
“还有两个没动。”
“他们没有交钱。”
“你不是说弥补十年收入？”
“他们没有损失。”
队长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问。
雷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还在记？”
周成继续写。
“刚才你说了两亿买命。”
“那是给你的。”
“现在人多了，费用要重算。”
雷蒙盯着他：“你真以为你能走出去？”
“我正在走。”
“你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门不是关着吗？”
雷蒙笑了。
“你终于发现了。”
“不是。”
周成把账本合上。
“我是说门关着，所以要开门。”
雷蒙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开门？”
他抬起手，五名保镖同时将枪口对准周成。
霍克往前站了一步。
毒蛇队长也抬起枪。
后方的小门仍然亮着红灯。
门后那个人还在敲。
三下。
停一会。
又是三下。
雷蒙没有回头。
他不想让周成看出门后的身份。
可周成已经听出节奏。
那不是求救。
敲门的人在提醒里面的人，外面发生了什么。
也在催雷蒙做决定。
雷蒙说：“最后一次，把卡交出来。”
周成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将黑金乌鸦卡放到门边的黑色感应板前。
雷蒙的眼睛盯着那张卡。
“你想做什么？”
周成把卡左右晃了晃。
感应板没有反应。
雷蒙的保镖已经扣住扳机。
霍克侧过身体，挡住周成的一半位置。
周成又晃了一下。
“滴。”
声音很轻。
所有人停了下来。
合金隔断门动了。
刚才已经完全落下的门体，开始向上收起。
门底离地面越来越高。
沈若冰第一个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还拿着枪。
韩雅紧跟在她身后。
狂兽走得慢，右手垂着，左手托着一名保镖的枪。
他身后倒着五个人。
其中一人捂着肩膀，抬头看了一眼狂兽。
“你不是受伤了吗？”
狂兽说：“受伤不影响站队。”
那名保镖没有再说话。
雷蒙站在办公桌后。
他的保镖没有开枪。
不是他们不想开。
而是门升起以后，外面的人已经站到了周成一边。
八对五的局面变成了十几个人围着八个人。
更重要的是，合金门不再隔开双方。
雷蒙抬头看着门顶。
“最高权限是我。”
他又看向周成。
“这里的最高权限只有我。”
周成把卡收回。
“门开了。”
“这不可能。”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雷蒙盯着那张卡：“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谁。”
周成把卡夹回账本。
“是这张卡，它有自己的想法。”
霍克看了他一眼。
周成继续说：“它觉得这里太吵，想透透气。”
林放站在办公桌旁，忍不住问：“卡还能自己判断？”
“能。”
“它刚才怎么没开门？”
“它还没想好。”
“现在想好了？”
“它比较善变。”
林放看了看黑金乌鸦卡。
他没有再问。
这种东西要是继续问下去，最后多半会被记上一笔咨询费。
雷蒙的保镖开始后退。
后面的空间已经没有位置。
办公椅挡住了右侧，桌子挡住了左侧。
最前面的保镖握着枪，手臂却没有抬起来。
他清楚自己扣下扳机后，会先打中自己前面的人。
周成打开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刚才写满的那页已经没有空处。
他拿笔写下：
系统破解费。
权限覆盖费。
门禁维修费。
又停了一下。
他加上第四项。
擅自关门造成的通风影响费。
林放看见了。
“这里有通风吗？”
“门开了以后才有。”
“那也能收费？”
“结果产生了。”
“什么结果？”
“现在有风了。”
林放看了看门口。
地下室没有风。
可他没有拆穿。
周成把账本推到桌子边缘。
“账目更新了。”
雷蒙没有伸手。
那本账距离他不到半米。
他却没去碰。
账本上不只是费用。
还有毒蛇小队的名字、保镖的损失、藏品损坏记录，以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周成把每一笔钱都写得清楚。
清楚到雷蒙连赖账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要是不付呢？”
雷蒙问。
“那我帮你体面。”
“怎么体面？”
周成看了一眼门后的红灯。
“把你从账上划掉。”
雷蒙的眼神变了。
小门里的人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敲门的人开口了。
“雷蒙，别让他拿到里面的东西。”
雷蒙没有回答。
沈若冰听到这句话，枪口转向小门。
“里面是什么？”
雷蒙的八名保镖同时转身。
周成却先抬手，示意她别开枪。
“里面有东西。”
沈若冰看他。
“你早知道？”
“我听见了。”
“你不进去？”
“门还没收费。”
沈若冰停了一下。
“现在还算？”
“当然。”
周成拿笔在账本上添了一行。
开门费。
门内的人没再敲。
他已经明白，外面的人不敢随便开枪。
周成将笔放下，走到感应板旁。
雷蒙盯着他的动作。
“你不能开那扇门。”
“为什么？”
“那里面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那就更贵。”
周成抬起黑金乌鸦卡。
感应板上的红灯开始变化。
先是红色。
随后变成黄色。
最后亮起绿色。
小门发出一声轻响。
门锁松开了。
门后的人突然撞了出来。
他没有拿枪。
手里只抱着一个黑色金属箱。
霍克一脚踢向他的膝盖。
那人跪倒在地，金属箱脱手，沿着地面滑到周成脚边。
周成低头看了一眼。
箱盖没有锁。
黑金乌鸦卡从账本夹层里自行滑出，落在箱面上。
“啪。”
金属箱自己开了。
里面只有一部旧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一行字。
“新老板确认。”
雷蒙身后的八名保镖，全部抬起了枪。
小门里的人抬起头，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周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