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把密封袋放到桌上。
“先封存，拍下编号。”
沈砚伸出的手停了停。
“那是我的权限编号。”
“记上了。”
秦晚拍完照，将袋子装进证物封套。沈砚没再伸手，周成也没催他解释。
编号相同，证明不了里面的东西归谁。现在拆袋，倒方便对方借题争身份。
先把花出去的钱落实。
“债权转让，还差确认。”
锚点拿回POS机，翻到交易附页，输入账单编号。
“确认以后，欠款人得找你结账。”
“写进协议。”
“写了。”
机器吐出一截凭条。
【使用费债权人：周成。】
【债权转让已确认。】
旁边的终端跟着跳出提示。
【临时管理权已授予，至对应债务结清。】
林放凑过去。
“买账还送管理？”
“旧托管合同有约定。”锚点说，“代垫费用的人可以查设备使用情况，防止欠款人继续增加费用。”
周成看向权限明细。
没有仲裁权，没有意识读写权。后台审计、服务限制、文件目录核查，三项亮着。
够用了。
他要查钱去了哪里，不需要替幽灵管人的脑子。
沈砚按住凭条。
“我没有同意转让。”
秦晚把协议移到他面前。
“债权转让会通知债务人。你要异议，可以写。”
“这是幽灵的服务器。”
锚点抽回凭条，递给周成。
“谁付钱，谁是爷。有意见，你先把钱还他。”
“一万八千六百四十，就能买权限？”
“你刚才也没买。”
林放接了一句：“你充的VIP，现在归我老板了。”
沈砚不说话了。
他原本等着周成付钱恢复服务，没打算让对方翻后台。现在再还款，连债务人的身份也要一起确认。
周成把凭条交给秦晚。
“雷蒙，查后台访问日志。只读，先留副本。”
雷蒙换了审计入口。
屏幕拉出一长列红色记录。
【非法访问尝试。】
【目标：核心数据区。】
【失败原因：缺少锚点授权。】
最近一条，就在沈砚进会议室之前。
雷蒙往下翻。
“共二十九次。同一个旧权限编号，尝试跳过仲裁验证。最早一次在十七天前。”
老鬼的手机被他扣在桌上。
十七天前，正是本市那次校准。
周成没有让两件事直接并案。他得先保住原始记录，不能给人留下“你替我解释”的余地。
“来源地址、设备指纹、时间戳，一起导出。”
沈砚说：“系统把正常继承核验记错了。”
“可以提交说明。”
“我是权限持有人。”
“那你解释缺少授权这一项。”
“旧系统有故障。”
周成点头。
“故障报告也交。”
沈砚看着他，没接。
秦晚已经接上打印机。
周成说：“把相关条款附上。”
“《网络安全法》有关禁止非法侵入、干扰网络正常功能的条款，附在后面。”秦晚说，“日志里的标签不是司法结论，是否违法还要核验。”
“按这个口径写。涉嫌越权访问，保留报案和追究责任的权利。”
纸张出来，秦晚整理好，放到沈砚面前。
“签收不代表认错，只证明收到。”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
之前他拿旧权限要求别人配合，现在旧权限被逐条打印，要求他自己解释。
他不能随便签，也不能当着所有人把纸推开。
赵启明看了一会儿，挪到秦晚旁边。
“秦律师，问个投资问题。”
秦晚没抬头。
“咨询费另算。”
“就一句。”
刘毅也靠了过来。孙平和韩正没动，耳朵却没闲着。
赵启明压低声音。
“我们要是也垫一笔维护费，是不是能拿点资产优先权？”
他不敢惦记服务器，只想找个办法保住月底分配。周成花了一万多，拿到的东西却比沈砚折腾半天还多。
这账，他也想学。
秦晚从文件夹里抽出四份草案。
“钱从哪里来？”
“分配款里扣。”
“你们的可分配款还没核定。”
“那先挂账？”
“由公司替你们出钱，再记到你们名下，只会增加你们的负债。没有实际支付，也没有债权转让，哪来的优先权？”
刘毅把挪出去的椅子拉回来。
孙平翻开生活支出申报表。
韩正想了想，把刚填的投资意向删了。
秦晚将草案推过去。
“想学？先把自己的账结清了再来谈投资。”
林放问：“他这一句算咨询吗？”
“你还帮着计时？”
“怕漏收。”
周成没参与。
他正在核对后台目录。维护支出列得很细，实际服务对象却只写了“内部项目”。
钱从公开账走，东西放在保密区，这才是他要查的。
“雷蒙，全盘扫描文件目录和索引。查衔尾蛇、十二个备用宿主的编号。维生服务单独隔离，不停机，不执行文件。”
老鬼站起来。
“不能扫。”
雷蒙的手停在键盘旁。
周成问：“哪一项会影响维生？”
“方舟计划的核心机密，关系全体宿主安全。”
“把依赖路径标出来。”
“这些内容不能向外公开。”
“所以，你们一直用着别人垫付的服务器，在跑你们的秘密计划？”
老鬼没有接话。
他担心的不是目录泄露。维护机构的付款路径若被查到，前面那份必要支出申请就不能再笼统写了。
周成将空白申请表转给他。
“你负责安全，就写安全边界。哪个目录不能碰，原因是什么，签字。”
老鬼坐了回去。
“只读也有风险。”
“写进去。”
雷蒙先截取目录快照，再核对运行依赖。维生进程被排除，扫描才开始。
白手套站在后面，反复看秦晚发来的保全协议。
当前意识，不得未经同意覆盖。
他把那一条放大，又缩回去。
至少这句话落在纸上了。
“有一个分区。”
雷蒙把结果调出来。
【最终保险箱。】
“加密，独立挂载。后台留有大量访问失败记录，没有成功解密记录。”
周成看向时间列。
访问间隔并不固定，有时一个月，有时只有几天。
“最近是谁？”
雷蒙核对宿主清单，没直接念名字。
他把两行编号并在一起。
白手套把手机按灭。
那是他的备用宿主编号。
秦晚先看了他一眼。证据交换还没完成，她不愿让他在保全范围没说清之前，胡乱认下一串操作。
“先区分你记得的事和系统记载。”
白手套点头。
“我碰过。”
周成等他往下说。
“每次校准结束，我都会找一个入口。有时候在维护终端，有时候是在梦醒以后。”
“有人教过你？”
“没有记忆。”
白手套用手压住桌边那份协议。
“我不记得密码，但会试。试完又忘，直到下一次校准。”
“为什么找它？”
“里面有我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这是我当时的念头。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周成让秦晚按原话记。
他要的是线索，不能把白手套逼着补出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沈砚合上那叠法律条款。
“别破解。”
雷蒙没有动。
“那是幽灵留的意识陷阱。强行打开，污染数据会进入同步链，整个宿主网络都要出事。”
林放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看个目录，也得搭上我？”
沈砚没看他。
“周成，你承担不起。”
周成没接这句话。
既然只读目录没触发异常，就先查谁放的、谁管的。风险说明要拿证据，不能谁说得吓人，谁就接管操作。
他转向许承安。
“你作为初始资产看管人，对这个保险箱一无所知吗？”
许承安避开屏幕，抱紧文件袋。
袋口露出半页旧清单。
周成伸出手。
“交接目录，拿来。”
许承安没有松手。
“这一页不在公开范围。”
秦晚停下记录。
周成看着袋口。
“我还没说要哪一页。”
许承安低头，把露出的纸往里压了压。
纸上只有一项没有涂黑。
【最终保险箱：已交付。】
签收日期，正是幽灵购买保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