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看清卡背上的名字，输入检索栏。
档案只有一页。
【姓名：许承安。】
【职位：初始资产看管人。】
【交接状态：未完成。】
没有监察处，也没有他提过的委托机构。
周成往下拉了一次。
到底了。
“就这些？”
老人收回卡片。
“够用了。”
“来之前没人给你升个职？”
秦晚把姓名记在证据目录上。她原先准备了三份授权核验表，现在能省两份。对方拿出来的权限再多，也得解释一个看管人凭什么处置林放。
许承安将卡片塞回文件袋。
“第三意识的诞生，本身就是一笔未偿债务。”
林放伸手挡住周成面前的键盘。
“先听完，别急着点。”
周成把付款窗口关了。
他也想听。总债权人的身份能用，但职责后面有没有附加费用，还没查全。
“第一意识与第二意识发生冲突，项目无法按原定计划继续。第三意识是最终预案，负责修正冲突，清算整个项目。”
许承安看着他。
“你的职责是清算，不是接管。”
周成打开交接页。
“清算不就是收账？”
“你只看见了权限。”
“现在我这个总债权人到场，你这个看管人是不是该交接账本了？”
许承安按住文件袋。
周成没等他回答。
监察卡还挂着一条远程撤回申请。真让他把材料删了，自己今天只能收一桌废纸。
【申请冻结监察权限。】
【理由：待交接资料存在撤回风险。】
确认通过。
许承安的卡片响了一声。
他没拿出来。
白手套却朝内袋看了一眼。先前许承安停掉他的扣件，他还想等回去再申诉，现在申诉递给谁都没了准话。
“系统内，你有最高权限。”
许承安把文件袋摆正。
“林放是物理宿主。他的处置权，归属独立于系统的物理资产契约。今天执行的是线下契约。”
秦晚伸手。
“原件。”
“你没有阅卷资格。”
她收回手，翻开记录。
“拒绝提供原件，已记。”
周成瞥了眼交接页。
文件目录里没有这份契约。老人敢留下，说明还有系统管不到的环节。先让他交出来，再谈别的。
“你拿以前写的条款，管现在站着的人？”
“期限还没到。”
“到期也轮不到你领人。”秦晚说。
白手套忽然拿起桌边的扣件，重新扣回腕内侧。
毒蛇队长伸手时，他已退到许承安旁边。
他只想留个能用的东西。没了经办权限，再把设备丢了，老人未必肯带他走。
“网管当上瘾了？”
他盯着周成。
“拔了你网线，你还算什么东西？”
周成没答。
后台新增了一条接入请求。
来源正是那枚扣件。
刚卸下时，它没有活动记录。重新贴合手腕后，设备自动借用会议室安保端口，读取访客身份和门锁控制数据。
白手套伸手去拔终端电源。
队长扣住他的手背，压在箱沿。
“刚才说拔了会提前执行的是你，现在要拔的也是你？”
“任务取消了。”
“那更不着急。”
白手套转动手腕，扣件贴近接口。
队长没松。
他不懂设备，但这人一直拿手腕往箱子上靠，总不会只是想把袖口整理好。
周成展开安保条款。
非法接入确认，敏感资料读取确认。
最后一项是处置方式。
他跳过人员控制，选了外置设备定点隔离。目标预览圈住金属连接片，下面注明了安全间距。
“队长，右边退半步。”
队长照做，手仍压着白手套。
墙上的安保模块打开，一道激光红线落在扣件外侧。
金属接片熔断。
扣件掉进箱盖，白手套抽回胳膊，接连退了两步。
他先摸手腕，又去看墙。
皮肤没破。
正因为没破，他才没敢再伸手。周成刚才连位置都没挪，只在屏幕上选了一项。
队长将箱盖合上。
这回不放桌边了。
周成保存设备照片和入侵日志，发给秦晚。
“秦律师，给他准备一份赔偿金上不封顶的诉讼套餐。”
秦晚打开文件。
“按实际损失主张，不预设封顶。设备处置费用也得有凭据。”
“有，后台刚扣的。”
林放凑过去看了一眼。
“三百八？”
“精细作业。”
“开门都没这么贵。”
“他要求高，拔线不行，碰腕带也不行。”
白手套把袖口拉下来，没有接话。
赵启明悄悄将脚边的插线板往外推。
他刚才还想趁乱关掉自己的手机。现在不关了，留着付款，省得被当成另一个非法设备。
许承安翻开文件袋。
“可以谈一笔交易。”
周成没伸手。
监察权限冻结后，对方先提线下契约；扣件报废后，又愿意谈交易。原件有用，但没他先前说的那么好用。
“先说你出什么。”
“物理资产契约原件，所有权密钥。”
秦晚的笔停住。
“你交付的是项目控制凭证。人身所有权，我们不接。”
许承安看了她一会儿，把一枚黑色存储片放到文件上。
“称呼随你们。”
“不是称呼，写错了退回重签。”
老人把纸推向周成。
“你必须保证林放作为原始宿主的绝对安全，直到项目完全清算。”
林放走到周成身边，压低声音。
“他这是想让你当保镖？”
“想买，还不出钱。”
林放低头看自己的安保合同。
至少自己签的那份还有提成抵扣。他把合同往里收了收，没让许承安看。
周成没有接交易文件。
绝对安全四个字，谁签谁等着被追责。老人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凭什么要求他兜底。
他点开刚获得的看管人交接清单。
先查清看管范围。否则签下去，保护一个人，最后报销一整个项目。
【初始资产看管数量：十三。】
周成停住。
原始宿主一名。
备用物理宿主十二名。
后面整齐列着休眠状态，维护记录却更新到了今天。
“十三个？”
林放看向文件袋。
“你刚才只提我。”
许承安伸手去收存储片，周成用鼠标点开第一份档案。
“别忙，你这账本还缺页。”
白手套朝屏幕挪了一步。
他见过交接目录，却从没拿到人员附件。幽灵说备用名单只有监察人能看，他负责执行，不该多问。
现在许承安肯用原件换一份保全承诺，究竟保的是谁？
周成核对身份编号，又看维护日志。
状态写着休眠。
近一个小时内，却有十七次设备认证。
其中两次，就发生在这间会议室。
他将资料投上屏幕。
第一页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证件照。
白手套没有再往前走。
秦晚抬头看他，再看那张销户证件。
同一个人。
许承安把手从存储片上移开。
“休眠只针对主体意识，不影响外部任务执行。”
林放转向白手套。
这人刚才教别人怎么清除主体，连最终确认都讲得清楚。轮到自己，倒是不问了。
周成展开回收说明。
所谓待回收资产，包含植入模块、项目设备和未交付的数据。
不包含人。
他把这条单独存档，才打开身份核验入口。要查自己的来历，先得找到一个没被改过口供的主体。
白手套盯着那张照片。
“删掉。”
“证据不能删。”秦晚说。
“那不是现在的我。”
周成看向他。
“你的服务合同取消了。但作为我的待回收资产，现在我通知你，你被重新启用了。”
秦晚指了指资产范围。
“回收模块，保全本人。”
周成点下申请。
屏幕出现两行字。
【主体唤醒申请已受理。】
【当前执行意识已提交注销请求。】
白手套的手机掉在桌上。
许承安却先开了口。
“别让他注销。二十七年前那份交换记录，原件在他脑子里。”